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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落到那个七时,很容易先替韩立松一口气。
七号钥匙。
七号牌。
前面所有七的影子,像在这一刻终于靠到了一张纸上。
宋砚也有这种反应。
他盯着残表下方那道浅痕,手里的笔尖悬在半空,没敢落。
周小满把灯压得更低,白光从纸纤维侧面擦过去,那个残符露出一条短横,又露出一段斜切。
它像七。
可越像,韩立越安静。
他把桌上的材料重新摆开。
左边是勿入栏柜底取出的扁平钥匙牌,正面刻七,背面写一一零五。
中间是文化馆旧钥匙板,七号位置空着,补页上写七号,后楼窄柜,不入栏。
右边是镜背第三格内侧白蜡下露出的半个七样刻痕。
最下方,才是何敬旧灰夹子里拆出的残表。
残表取走栏下写着白手取,不签名。
那一小道七样痕,在这句话
韩立没有让任何人靠近。
他先在白板上写了五列。
七号钥匙。
七号牌。
七号柜位。
七号流程。
七样残痕。
陆明棠看着这五列,低声说:
“你怕它们被读成一个东西。”
韩立点头。
“眼睛也会这么读。线索越顺,越要停一下。”
宋砚把笔放下。
这句话让屋里本来要上来的兴奋被压住了。
案子查到这里,每个在场的人都想要一个能抓住的答案。
可韩立把答案拆成五块。
这比找到答案更难受。
因为眼前的路被拆开了。
每一条都能走,每一条都不能替另一条走。
周小满先做残表单项处理。
她把残表压在玻璃板下,用斜光、紫外和红外分别扫一遍。
纸面没有出现完整字。
那个七样痕只有两笔,一笔上斜,一笔短竖,缺掉了左下端。
韩立让她把缺掉的部分标黑。
标完后,七不再像七。
它也可能是编号框的边角。
也可能是另一个字的末笔。
也可能是取走栏下方小格的序号残边。
宋砚皱眉。
“那还查什么?”
韩立说:
“查它在什么位置。”
他把残表扫描图放大,取走栏、柜栏和空白栏的距离一层层标出来。
残符不在七号钥匙那类编号应该出现的表头位置。
它在不签名后方偏下,靠近一条看不清的竖线。
那条竖线像是另一个小栏的左边。
周小满又把便签背面的白手压痕叠上去。
叠图时,白手二字落在残表白手栏附近,取走二字落在右侧。
不签名的压痕偏低,正好挤进空白区。
残符的位置,比不签名更低。
像后补的小记。
韩立在白板上把七号钥匙那一列划了一个小圈,不删。
“它还在,但先退半步。”
宋砚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残符是钥匙编号,它应该跟钥匙、借出、归还这些字站在一排。
可它现在站在不签名
视线刚抓住七号钥匙的手,被这一步位置关系轻轻拨开。
拨开后,桌上冒出另一个问题。
不签名,为什么还需要再写一个七?
陆明棠把第126章的材料搬出来。
七号钥匙补页的纸色偏蓝灰,孔距和临时工具纸夹接近。
补页写着七号,后楼窄柜,不入栏。
背后还有钥不挂板。
这些内容让七号更像一种不入正式钥匙板的处理方式。
但它仍然围绕钥匙。
残表却围绕取走。
韩立让宋砚去找文化馆旧资料里所有带七的小条。
这活很闷。
一摞旧资料摊开,七这个字到处都有。
七日。
七张。
七组。
七号灯。
七号库。
宋砚翻到眼睛发酸,才在后灯区临时工具纸夹残页里找到一张薄纸。
薄纸不是完整表。
它被夹在两页油污纸中间,边缘被压成波浪状,上半截缺失,只剩下右下角。
右下角有三行字。
第一行残存:不签。
第二行残存:七。
第三行残存:白手取。
顺序和残表不一样。
这让人一阵失望。
宋砚把薄纸递过去时,语气都低了。
“不是一张表。”
韩立却看得很久。
“不是一张表,才有用。”
他把薄纸和残表分开放在两个证物袋下。
残表是厚纸,带旧夹压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