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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钥匙牌放在证物袋里。
它很小。
小到如果不是从勿入栏柜底下取出,谁都会把它当成旧库房里遗落的杂物。
正面一个“七”。
背面四位数。
1105。
陆明棠盯着那串数,脑子里先跳出的不是钥匙。
是老客运站三号柜票根。
王成病号服口袋里那张票根背面,也是1105。
这个对应太直接。
直接到容易让人忘了中间还缺什么。
韩立把证物袋压在桌上。
“先别连。”
周小满已经把话咽回去了。
他知道韩立要的不是猜中,而是能写。
现在能写的只有:
勿入栏柜底空腔发现七号钥匙牌。
钥匙牌背面见1105。
该数字与老客运站三号柜票根背面数字一致,关系待核。
陆明棠把这三句写到记录纸上。
写完后,她反而觉得心里更紧。
这一刻会比她更急。
七号和三号,文化馆和老客运站,钥匙牌和票根,像几根线同时伸出来。
可线没有打结前,只能一根一根捋。
韩立先查“七”。
文化馆后楼老钥匙板被丁保管员从值班室柜顶取下来。
钥匙板上布满灰印。
每个钩子下都有手写编号。
一号外展箱。
二号灯具柜。
三号画框柜。
四号后门。
五号电表箱。
六号旧片柜。
七号位置空着。
空钩下方有一圈浅浅的磨痕。
它不像长期空着。
更像有东西挂过,后来被拿走。
丁保管员看着七号空钩,眼神缩了一下。
“这块板子我没动过。”
韩立问:“七号是什么柜?”
丁保管员摇头。
“我接手时,七号就空。登记册上也少七号。”
“少,不等于没有。”
丁保管员不敢接话。
周小满在钥匙板背面发现一块纸胶残痕。
残痕上沾着蓝漆点。
纸胶形状很窄,宽度和七号钥匙牌背面的白蜡粘连面接近。
只能写具备位置复原价值。
不能写钥匙牌来自这块板。
韩立让人把钥匙板整体封存。
下一步查登记册。
文化馆旧钥匙登记册比借阅本更乱。
很多页只写用途,不写领用人。
有的只写人名,没有日期。
十四年前十一月那几页,纸边被水浸过。
七号一栏被裁掉了一条。
裁口很平。
不是虫咬。
也不是自然破损。
周小满用侧光一照,裁口旁边残压显出来。
七号钥匙。
后面还有两个字的压痕。
借出。
借给谁,裁掉的那条正好带走。
陆明棠看得手心发凉。
“有人不想让七号留下来。”
韩立没有纠正她的情绪,只纠正记录。
“写七号钥匙借出栏缺失,裁口平整,借出对象缺失。”
陆明棠把句子改掉。
这不是降温。
这是让线索显出,气可以往哪儿憋。
登记册后面夹着一张补页。
补页上写着:
七号,后楼窄柜,不入栏。
再往下,是一行更浅的字。
钥不挂板。
周小满抬头。
“所以七号钥匙本来就不挂钥匙板?”
韩立说:“写补页内容。”
他没有让“所以”往前跑。
补页纸质很薄,边缘蓝灰。
它和勿交纸角、国良不入栏纸片、勿入栏柜内空白栏签都进入同组纸张检验。
但同组检验不等于结果。
每一次“接近”,都要等实验室说话。
丁保管员这时忽然开口。
“老邱说过,七号钥匙不挂板,挂人。”
“什么意思?”
“他原话我记不全。大概是,谁拿国良栏,谁拿七号。”
韩立看着他。
“这句话你以前为什么没说?”
丁保管员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干净。
“我没想到七号还在。也没想到国良真刻在柜里。”
这句话不能洗清他。
也不能指向他。
它只让“七号”和“国良栏”之间,多了一条人的记忆。
韩立让宋砚做询问记录。
宋砚写得很慢。
写到“挂人”两个字时,他停了一下。
国良可能是人名。
可能是栏名。
现在七号钥匙又被说成“挂人”。
人和栏被混在同一个旧制度里,反而让人更难看清。
韩立带人回到勿入栏柜前。
七号钥匙牌没有钥匙。
钥匙去了哪里,才是这一章真正要追的东西。
柜底空腔里,除了钥匙牌,还有一小片被蜡粘住的布边。
布边颜色发灰。
边缘有两道横纹。
陆明棠一眼想起B-11接触印样里露出的领口横纹。
她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