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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保管员又想起一件事。
“B-11那天还有一张临时借条。不是正式借阅单，夹在宣传展资料盒里。上面写了返二，三号另存。”
影像室的宣传展资料盒在隔壁小库。
小库比影像室更窄，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县城老照片，玻璃边缘都起了雾。
丁保管员打开最里面的柜子时，柜门发出刺耳的响。
陆明棠闻到一股纸浆发霉的味道。
这种味道和殡仪馆旧档案室不同。
殡仪馆旧档案室的霉味里有消毒水底味。
这里没有。
这里像一间被多年展板压住的屋子。
周小满把资料盒一层层取出。
“北山旧景摄影展。”
“青河老街风物。”
“县医院旧址宣传资料。”
到第四个盒子时，盒脊上贴着一条歪斜的纸。
B-11影像备选。
韩立没有直接开盒。
他让陆明棠先拍封条。
封条开过。
旧胶水断裂处有两层颜色，一层黄，一层更浅。浅的那层压在外面，时间要晚。
盒子里有几张展陈说明稿、两张联系单和一只扁扁的牛皮纸袋。
牛皮纸袋上写着：
B-11底片借出三张。
下方另有一行小字：
返二，三号片镜后。
不是“镜后三号”。
也不是“三号片，镜后”。
它把动作说得更直。
三号片被安排到镜后。
陆明棠觉得后背发紧。
如果这张纸是真的，三号片回到镜后就不是暗房里临时藏起，而是一条跨过文化馆和照相馆的路径。
可韩立只让她写：
牛皮袋表面见“返二，三号片镜后”字样，需检验书写时间及来源。
袋口内侧夹着一片干硬的红纸屑。
红纸屑上沾着一点白蜡。
周小满低声说：“又是红纸和白蜡。”
韩立看了他一眼。
周小满立刻改口：“出现相近材料组合，待比。”
宋砚笑了一下，笑意很短。
他知道这不是文字游戏。
这条线已经多次出现，红纸、白蜡、蓝漆、白线、袖口亮点，每一样都像一个指向。
但指向不等于落点。
落点要靠一层层压出来。
牛皮纸袋底部还有一枚半缺的圆章。
章印只剩下两个字边。
宣传。
不是文化馆的完整章。
也不是青河照相馆的店章。
韩立让周小满拍完后，把纸袋翻到背面。
背面靠左，有一道很轻的手写压痕。
灯打斜后，陆明棠看见两个字。
交潘。
她的笔停住了。
潘志良。
青河照相馆失踪的店主。
他从第109章开始就站在那份疑问里。
一旦写下“交潘”，所有人都会往他身上看。
韩立没有回避这个诱惑。
他把纸袋放进证物袋，声音比刚才更沉。
“只能写背面见疑似‘交潘’压痕。潘是姓、名、店铺称呼，还是其他标识，待核。”
陆明棠把“待核”两个字写得很重。
因为她也差一点越线。
丁保管员站在小库门外，像被这两个字吓住了。
“我还记得老邱说过一句。”他忽然说。
韩立回头。
丁保管员咽了口唾沫。
“他说，三号片不是还给文化馆，是送回照相馆背后。那个人叫他别把字写进栏里，栏里一空，片子才算走干净。”
“原话？”
“大概意思。”
“那只能按转述记录。”
丁保管员点头。
就在这时，周小满把借阅本的高清图放大到空栏下方。
他原本只想看纸边压线。
可光线一换，空栏底部露出另一道更深的折痕。
那不是小纸压出来的。
更像是借阅本翻页时，
周小满的声音低下来。
“韩队，空栏
陆明棠走过去。
屏幕里，那几道细细的压痕连不成完整句子。
但其中两个字很清楚。
国良。
韩立看着那两个字，半晌没有说话。
他最终只在记录纸上添了一行：
空栏下层压痕见“国良”二字，来源未定。
然后他把笔盖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