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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问：“涂改层级？”
周小满看了半分钟。
“黑笔晚于原字。原字书写时间待检。”
“谁写的清单？”
许阳翻到清单尾页。
尾页签收栏有三处笔迹。
赵启明。
宋国良。
白手。
三处都不完整。
赵启明的签名在单位负责人栏。
宋国良在验收协助栏。
白手在临时搬运栏。
韩立在白板上画三栏。
“职责栏不同。先分开。”
宋砚看着“宋国良”三个字，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韩立也没有看他。
这个时候看，反而像把旧债压到他身上。
陆明棠注意到了这一点。
眼睛也会注意到。
韩立的证据纪律，不只是保护案子，也保护活人。
外勤从文化馆老管理员邓师傅那里补到一段陈述。
邓师傅说，十年前展陈改版那晚，后灯区旧椅被搬出来过。
椅背上原有牌子。
牌子被人取下后，赵启明问了一句：“这牌留不留？”
有人答：“不留，照旧名走。”
韩立让人把“有人答”单独标注。
“邓师傅没看见答话人脸？”
许阳说：“他说当时灯太暗，那人站在白灯后，像戴口罩。”
韩立说：“像字删掉，写未看清面部。”
许阳立刻改记录。
邓师傅还记得一个动作。
答话人说完后，在椅背上敲了两下。
两下。
这个动作又回来了。
白线手套贴纸后拍椅背两下。
刘美云说帘外白手套说话前会先敲椅背两下。
现在，十年前后灯区也有椅背两下。
耳边像能听见那两下声。
像有人在木头上敲门。
韩立仍然写动作，不写身份。
“椅背两下，跨场景动作特征，待比对。”
周小满接着给出木牌初检。
名牌背面“B-11-03用”不是印刷，是刻划后沾墨。
刻划工具细，转角处有停顿。
“王成”正面则是先上漆后描字。
正面笔画旧，背面刻字相对晚。
这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正面“王成”更早。
背面“B-11-03用”更晚。
名牌不是天生为B-11-03准备。
它先有王成。
后来才被写上B-11-03用。
韩立把这句话拆成两条。
“正面王成层级早于背面刻字。”
“背面刻字用途待查。”
宋砚低声说：“有人把旧椅名牌拿去给B-11-03用。”
韩立看了他一眼。
“这是一种读法。记录里写可能存在后刻用途标记。”
宋砚点头。
他没有再往前说。
晚上九点，文化馆旧库监控修复出一段十年前的视频残片。
画面噪点很重。
后灯区门口，三个人抬出旧椅。
第一个人戴帽。
第二个人抱白灯。
第三个人蹲在椅背后。
第三个人手上有白色手套。
他低头做了一个拔的动作。
动作后，椅背上的浅色长方形不见了。
视频没有脸。
只有动作。
韩立盯着屏幕。
“截动作，不截人。”
技术员把第三个人拔取动作逐帧导出。
第十七帧里，白手套的食指和中指压在木牌右侧。
第十九帧里，手腕往右上提。
这和木牌钉孔周围的右上拔出方向一致。
周小满说：“动作方向和痕迹方向相合。仍需原件检验。”
韩立写下。
相合。
不是等号。
临近午夜，邓师傅又想起一件小事。
取牌后，那人没有把牌放进工具箱。
他把牌递给抱白灯的人。
抱白灯的人没有戴手套。
左手袖口处有一道亮点。
画面不清。
亮点可能是扣子，也可能是反光。
韩立让技术员把这一帧单独封存。
“亮点不写扣。”
许阳刚要点头，电话响了。
是文化馆重封现场。
后灯区灰布夹层里，又找到一张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牌给照相的。
许阳把免提打开。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向墙上那张潘志良失踪照片。
韩立没有动。
几秒后，他说：“内容照录。下一章，查照相的拿没拿过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