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薄木名牌被送到市局时,外层证物袋上结了一层冷雾。
韩立没有急着让人读字。
他先让技术员把证物袋放在黑色背景布上。
上半截木牌,只有一个“王”。
下半截木牌,留着一个“成”和两个旧钉孔。
背面那行小字更小。
B-11-03用。
几个字摆在一起,目光会先看见一个危险的答案。
王成和B-11-03贴上了边。
韩立没有让这个答案落地。
他拿起红笔,在白板上写三行。
木牌上的王成。
椅名里的王成。
观察室里的王成。
三行之间,他都留了空。
“今天查谁取下名牌,不查王成是谁。”
陆明棠把这句话写进记录时,手背有点凉。
她知道这不是退。
这是把视线快要跳过去的那一步按住。
周小满戴上手套,先看木牌断口。
“上半截断口陈旧,纤维发暗。下半截断口边缘有近期摩擦亮点。”
她把木牌翻过去。
“两个钉孔周围有压塌。钉子拔出方向偏右上。”
许阳问:“能看出用什么拔的吗?”
周小满摇头。
“只能写有外力取下痕迹。工具形态待显微。”
韩立说:“钉孔周围取样。”
名牌的正面有旧漆。
漆不是整片。
王字旁边留着一小块蓝色。
成字下方还有灰白色蜡点。
周小满把蓝色刮样单独封。
“蓝漆可与三号椅脚、文化馆后台柜背蹭痕比对。现在不写关系。”
宋砚站在窗边。
他看着那个“王”字,眼前闪过快照棚里的椅子。
他第一次觉得名字有重量。
不是写在纸上的重量。
是钉在木头上,又被人拔走的重量。
名牌背面有一条细线槽。
槽很浅。
像有人用硬物在木头背后划过。
多光谱灯一照,线槽旁露出几粒红粉和一根白线。
白线很短,贴在旧钉孔边。
陆明棠下意识看向白板上的白线手套。
韩立抬手。
“白线只写木牌附着物。不要写手套。”
这句话把所有人从那个方向拽回来。
案子最会骗视线的地方,是同一种颜色反复出现。
白线可以在手套上。
也可以在灰布、绳头、擦拭物上。
韩立不让颜色替人说话。
外勤把文化馆后灯区重封记录送来。
薄木名牌来自老电影院后灯区地板下第三块活动板。
活动板边缘有四处撬痕。
三处旧。
一处新。
新撬痕在板角内侧,边缘有细白粉。
地板
名牌断成两截后,被并排塞在夹层里,中间夹着一小片旧报纸。
旧报纸上能读到日期。
十四年前十一月五日。
北山民俗灯会那天。
韩立把旧报纸封入同组材料。
“报纸可给包裹时间线,不给放置时间。”
许阳问:“如果报纸是十四年前的呢?”
韩立看他。
“旧报纸可以后放。”
许阳闭了嘴。
周小满把旧报纸展开。
报纸边缘粘着白蜡。
白蜡里有极少黑色颗粒。
颗粒在放大镜下呈不规则片状。
“像相纸背层碎屑。”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待成分。”
韩立点头。
“写待成分。”
技术员调出后灯区十年前展陈施工照片。
照片里,白灯被拿出展柜,地上放着两只小布鞋,后方有一把旧木椅。
旧木椅只露半边椅背。
椅背上有一块模糊的浅色长方形。
在原照片里,它像反光。
现在,视线知道那可能是名牌位置。
可韩立仍然没有写上“名牌”。
他让技术员把照片放大。
长方形上方有两个点。
点的位置和木牌钉孔间距接近。
“具备尺寸比对价值。”
周小满说。
韩立重复:“只写这个。”
许阳翻出启明文展施工清单。
清单原件边角发霉,纸上贴着透明胶。
后灯区一栏有旧椅、灯架、灰布、白灯四项。
旧椅后面,原本有小字。
被人用黑笔涂掉。
黑笔上层较新。
侧光下,被涂掉的字透出半截。
“取牌。”
陆明棠的笔停了一瞬。
取牌。
这两个字比“名牌另收”更接近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