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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烧衣服时一起烧了。”
“以为?”
宋建国看向宋砚。
“后来我没见过。”
韩立转向宋砚。
“你见过宋明川旧皮包吗?”
宋砚想了一会儿。
“没有。”
他说完,自己停住。
“但我奶奶房里有一个旧包。”
“在哪?”
“老宅。”
韩立说:“你不去。”
宋砚点头。
“我知道。”
老宅在殡仪馆后街。
宋建国很多年不住那边,门锁生锈。
外勤全程录像开门。
屋里灰很厚。
宋砚奶奶的房间在最里头。
衣柜底下,有一个旧皮包。
皮面开裂。
拉链坏了一半。
包外没有名字。
包内有霉味。
外勤没有翻。
整包封存。
回到市局,周小满按层拍照。
皮包里有旧票据。
一支没水的钢笔。
两张空白介绍信。
还有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不是钱。
是照片。
照片不完整。
每一张都被剪掉了脸。
白灯。
纸童。
脚。
手。
都在。
脸的位置,被剪成一个干净的空洞。
韩立看着那些洞,没有说话。
周小满把照片一张张摊开。
背面编号能看见三张。
B-11-01。
B-11-02。
B-11-05。
没有03。
没有04。
没有06。
陆明棠写:
旧皮包内发现B-11组照片残件三张,均有面部区域剪除,具体内容待影像检验。
脸在宋家。
这句话终于有了位置。
不是人的脸在宋家。
是照片里的脸,被剪掉后,剩下的照片在宋家旧皮包里。
但被剪掉的那部分,还不在。
宋砚站在走廊里,听见“旧皮包”三个字时,手指慢慢收紧。
他从来不知道那只包。
不知道宋国良。
不知道宋明川把剪掉脸的照片放在老宅。
这些不知道,不会让他干净。
只会让他更像一个站在案卷外的人。
周小满继续查布袋。
布袋底部有一层细灰。
灰里有红粉。
还有一点白蜡。
和前面很多东西一样。
但这一次,还有一种新东西。
黑色相纸纤维。
“像剪下来的照片边。”周小满说,“量很少。”
韩立问:“脸的碎片?”
“不能这么写。只能写黑色相纸纤维碎屑。”
“写。”
下午四点,影像检验初步拼排出B-11-01、02、05残照内容。
01是白灯入场。
02是纸铺送灯。
05是灯位。
三张照片里的纸童,都没有脸。
不是拍不到。
是照片上所有人的脸都被剪掉了。
纸童的脸也剪掉。
人脸也剪掉。
只留下身体、灯和手脚。
韩立看着拼排图。
“脸被剪掉,不等于脸就是关键。”
陆明棠说:“但有人让我们来拿脸。”
韩立点头。
“所以先查谁剪。”
照片边缘的剪口很细。
不是普通剪刀。
像暗房修片刀。
潘志良看到照片残件时,脸色变了。
“这是我店里的修片刀口。”
韩立看着他。
“你确定?”
潘志良马上改口。
“我只能说像。我们那时候有一把小弯刀,修边用,剪出来就是这种弧口。”
“刀还在吗?”
潘志良摇头。
“暗房拆的时候,不见了。”
“谁能拿到?”
“店里人都能。”
“邓国平?”
“他来冲片,能进暗房。”
“门口那个深色衣服的人?”
潘志良想了想。
“没进暗房。”
韩立让他停。
“这句写你回忆,待监控或其他证据印证。”
十四年前没有监控。
但还有人。
人会记错。
也会故意忘。
晚上六点,旧皮包夹层被打开。
夹层里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用蓝黑墨水写着:
脸不能留。
宋国良。
不是签名。
更像练字。
一连写了七遍。
宋国良。
宋国良。
宋国良。
笔画越来越轻。
最后一遍,良字少了一点。
陆明棠把纸条放到宋明川旧签名样本旁边。
她没有开口。
韩立说:“笔迹送检。肉眼不判断。”
宋砚坐在门外。
他听见“脸不能留”时,终于抬头。
隔着门,他看不见那张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从“宋家”里拿出来了。
不是脸。
是一个人曾经决定不要让脸留下。
晚上七点二十,梁安醒来后又说了一句话。
医生说他只说了一遍。
很轻。
护士录下来了。
“脸不是剪掉的。”
停顿。
“脸是换掉的。”
韩立听完录音,拿起外套。
陆明棠问:“去哪?”
韩立看着旧皮包里的三张残照。
“回文化馆。”
他指着B-11-05那张灯位照片。
“查展柜里的白灯。”
“为什么?”
“如果脸被换过,原来的脸不一定在照片里。”
他停了一下。
“可能在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