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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纸卡被放在恒温箱里。
不是为了让它恢复。
烧过的相纸不会自己长回来。
周小满只想让它平一点。
白蜡封口的铁皮糖盒单独编号。
硬纸卡单独编号。
半截相纸单独编号。
背面那行字,也单独拍了三组光。
别看灯。
看手。
韩立站在实验台外,没有催。
他知道这四个字很会骗。
它把人的眼睛从白灯上拉开,又很快推到那只手上。
但手也可能骗人。
照片里的手,只是一截被烧剩的影像。
它不能自己站上法庭。
周小满把相纸残角放到微距架下。
画面一点点放大。
白灯边缘。
纸童子肩背。
孩子后背。
还有那只手。
手掌没有完全露出。
能看见的是四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分开,压在孩子肩胛附近。
无名指弯得很低。
小指只剩一截影子。
韩立问:“能看出推,还是扶?”
周小满没有抬头。
“不能。”
她把影像调到灰阶。
“只能说手部接触孩子后背。接触性质待判断。”
陆明棠写下这句。
宋砚站在门外。
他看不见相纸。
只能听见里面一句一句把照片拆开。
手部接触。
孩子后背。
性质待判断。
每个词都像冰块。
冷。
但不乱。
法医被叫过来看影像。
他只看了两分钟。
“如果是推,肩胛附近衣料会有压皱。现在照片烧损严重,看不清衣料纹路。”
“能不能增强?”
周小满说:“可以试,但增强图不能替代原图。”
韩立点头。
“原图、增强图分开。”
增强出来的第一版,手指边缘清了一点。
食指第二指节上,有一块亮点。
不是戒指。
像皮肤反光。
中指根部旁边,有一道细阴影。
像袖口压下来的影。
周小满把袖口区域框出来。
“袖口没有金属扣。”
屋里安静了一下。
韩立问:“确定没有?”
“只在这块残片里没看到。不能说明这只手的人没穿带扣衣服,也不能说明不是同一个人。”
“写看不到。”
陆明棠写:
残片可见手部接触孩子后背,当前可见范围内未见袖口金属扣。
这一句,把宋明川从照片里又往外推了一步。
但不是洗掉。
只是暂时推开。
韩立让技术员调出B-11另一片碎屑。
那片碎屑上,手指搭在纸童子肩后。
两张图并排。
右脚鞋里的碎屑。
第三块盖板下的相纸。
一张有袖口金属扣。
一张没有。
一张手搭在纸童子后面。
一张手压在孩子后背。
周小满说:“可能是同一张照片不同位置,也可能不是。边缘无法拼接。影像比例需要校正。”
韩立问:“能先排什么?”
“不能排同一,也不能排不同。”
韩立看了她一眼。
周小满把话补完整。
“现在只能写两片均见手部接触对象,但可见衣袖细节不同,关系待拼合和比例校正。”
韩立说:“就这么写。”
上午十点,铁皮糖盒的白蜡结果先出来。
成分和林记后仓白灯、老水泥厂旧手机压灯处白蜡同类特征明显。
但同类不是同源。
红粉里含朱砂样矿物颗粒和纸灰。
周小满把报告放到桌上。
“糖盒封口不是十四年前封的。”
韩立抬头。
“依据。”
“白蜡氧化层浅,表面附着灰尘层不够厚。具体时间不能给,但不支持长期埋藏未动。”
陆明棠记得很快。
糖盒近期被重新封过。
这行字一出来,屋里气压变了。
第三块盖板下的东西,不是一直安静地躺了十四年。
有人最近碰过。
有人知道梁安会写出那个位置。
或者说,有人想让梁安写出来。
韩立看着报告。
“盒内硬纸卡呢?”
“老。”周小满说,“纸卡和相纸残片年代感更旧,污染层复杂。盒口白蜡更新。”
老东西。
新封口。
有人把旧照片残片重新放回了旧位置。
下午一点,梁安第二次短问。
医生只给八分钟。
韩立没有拿照片。
只拿一张白纸,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看手。
梁安看见那两个字,眼皮垂下去。
韩立问:“这句话谁写的?”
梁安摇头。
“我不知道。”
“你知道第三块盖板下有盒子?”
梁安点头。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
“那你怎么知道?”
梁安的指尖在床单上摸了一下。
“我放过。”
陆明棠的笔停住。
韩立看她。
她继续写。
“什么时候?”
梁安呼吸短了一点。
“三年前。”
“放了什么?”
“盒子。”
“盒子里有什么?”
梁安看着白纸上的“看手”。
“我没打开。”
韩立问:“谁让你放?”
梁安的嘴唇动了动。
医生看了一眼监测。
“一句。”
梁安说:“收纸的人。”
询问暂停。
不是结束。
是暂停。
韩立没有追“收纸的人是谁”。
他让陆明棠把每个字都按自主陈述写清楚:
梁某称三年前曾将盒子放入旧焚化车间排灰沟第三块盖板下,称未打开盒子,称受“收纸的人”指使。具体人待查。
林桂兰第一次说过收纸的人。
敲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