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看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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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纸卡被放在恒温箱里。

不是为了让它恢复。

烧过的相纸不会自己长回来。

周小满只想让它平一点。

白蜡封口的铁皮糖盒单独编号。

硬纸卡单独编号。

半截相纸单独编号。

背面那行字,也单独拍了三组光。

别看灯。

看手。

韩立站在实验台外,没有催。

他知道这四个字很会骗。

它把人的眼睛从白灯上拉开,又很快推到那只手上。

但手也可能骗人。

照片里的手,只是一截被烧剩的影像。

它不能自己站上法庭。

周小满把相纸残角放到微距架下。

画面一点点放大。

白灯边缘。

纸童子肩背。

孩子后背。

还有那只手。

手掌没有完全露出。

能看见的是四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分开,压在孩子肩胛附近。

无名指弯得很低。

小指只剩一截影子。

韩立问:“能看出推,还是扶?”

周小满没有抬头。

“不能。”

她把影像调到灰阶。

“只能说手部接触孩子后背。接触性质待判断。”

陆明棠写下这句。

宋砚站在门外。

他看不见相纸。

只能听见里面一句一句把照片拆开。

手部接触。

孩子后背。

性质待判断。

每个词都像冰块。

冷。

但不乱。

法医被叫过来看影像。

他只看了两分钟。

“如果是推,肩胛附近衣料会有压皱。现在照片烧损严重,看不清衣料纹路。”

“能不能增强?”

周小满说:“可以试,但增强图不能替代原图。”

韩立点头。

“原图、增强图分开。”

增强出来的第一版,手指边缘清了一点。

食指第二指节上,有一块亮点。

不是戒指。

像皮肤反光。

中指根部旁边,有一道细阴影。

像袖口压下来的影。

周小满把袖口区域框出来。

“袖口没有金属扣。”

屋里安静了一下。

韩立问:“确定没有?”

“只在这块残片里没看到。不能说明这只手的人没穿带扣衣服,也不能说明不是同一个人。”

“写看不到。”

陆明棠写:

残片可见手部接触孩子后背,当前可见范围内未见袖口金属扣。

这一句,把宋明川从照片里又往外推了一步。

但不是洗掉。

只是暂时推开。

韩立让技术员调出B-11另一片碎屑。

那片碎屑上,手指搭在纸童子肩后。

两张图并排。

右脚鞋里的碎屑。

第三块盖板下的相纸。

一张有袖口金属扣。

一张没有。

一张手搭在纸童子后面。

一张手压在孩子后背。

周小满说:“可能是同一张照片不同位置,也可能不是。边缘无法拼接。影像比例需要校正。”

韩立问:“能先排什么?”

“不能排同一,也不能排不同。”

韩立看了她一眼。

周小满把话补完整。

“现在只能写两片均见手部接触对象,但可见衣袖细节不同,关系待拼合和比例校正。”

韩立说:“就这么写。”

上午十点,铁皮糖盒的白蜡结果先出来。

成分和林记后仓白灯、老水泥厂旧手机压灯处白蜡同类特征明显。

但同类不是同源。

红粉里含朱砂样矿物颗粒和纸灰。

周小满把报告放到桌上。

“糖盒封口不是十四年前封的。”

韩立抬头。

“依据。”

“白蜡氧化层浅,表面附着灰尘层不够厚。具体时间不能给,但不支持长期埋藏未动。”

陆明棠记得很快。

糖盒近期被重新封过。

这行字一出来,屋里气压变了。

第三块盖板下的东西,不是一直安静地躺了十四年。

有人最近碰过。

有人知道梁安会写出那个位置。

或者说,有人想让梁安写出来。

韩立看着报告。

“盒内硬纸卡呢?”

“老。”周小满说,“纸卡和相纸残片年代感更旧,污染层复杂。盒口白蜡更新。”

老东西。

新封口。

有人把旧照片残片重新放回了旧位置。

下午一点,梁安第二次短问。

医生只给八分钟。

韩立没有拿照片。

只拿一张白纸,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看手。

梁安看见那两个字,眼皮垂下去。

韩立问:“这句话谁写的?”

梁安摇头。

“我不知道。”

“你知道第三块盖板下有盒子?”

梁安点头。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

“那你怎么知道?”

梁安的指尖在床单上摸了一下。

“我放过。”

陆明棠的笔停住。

韩立看她。

她继续写。

“什么时候?”

梁安呼吸短了一点。

“三年前。”

“放了什么?”

“盒子。”

“盒子里有什么?”

梁安看着白纸上的“看手”。

“我没打开。”

韩立问:“谁让你放?”

梁安的嘴唇动了动。

医生看了一眼监测。

“一句。”

梁安说:“收纸的人。”

询问暂停。

不是结束。

是暂停。

韩立没有追“收纸的人是谁”。

他让陆明棠把每个字都按自主陈述写清楚:

梁某称三年前曾将盒子放入旧焚化车间排灰沟第三块盖板下,称未打开盒子,称受“收纸的人”指使。具体人待查。

林桂兰第一次说过收纸的人。

敲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