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骨灰盒是空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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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旧雨衣,一只掉漆茶缸,几本发霉的炉前记录。

周小满戴上手套,把二零一二年的那本抽出来。

翻到十月二十九日。

三号炉那一栏,写着四个字:

空炉补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空炉。

补登。

宋明川的火化记录,是假的。

副册上写得再完整,炉前记录却告诉我们,那天三号炉并没有烧宋明川。

老何低声说:“我当年只知道建国脸色不对。他抱着骨灰盒出来,谁也不让碰。后来你家办丧事,我还去了。”

我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我,在灵堂前哭得站不住。

她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在给一个没烧过的人送葬。

就在这时,韩立的电话打到陆明棠手机上。

陆明棠开了免提。

韩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沉。

“073-A和七号柜旧尸初步同一性比对结果出来了。”

我呼吸一紧。

周小满也抬头。

韩立说:“牙齿修复痕、右耳后烧灼瘢痕、左手无名指缺失位置、胸骨旧裂愈合形态,四项高度一致。可以作为同一具遗体方向继续检验。”

073-A,就是七号柜旧尸。

第六样,去向永安。

最后出现在七号柜。

我问:“能确认身份吗?”

韩立停了一下。

“不能。DNA降解严重,正在做骨粉提取。还有一个情况。”

陆明棠问:“什么?”

“七号柜旧尸右侧锁骨内,有一枚很小的金属异物。刚做了微型CT,形态像旧式矿工身份牌残片。”

矿工身份牌。

北山矿。

宋明川年轻时当过矿上医务员。

第六个死人也从旧矿医务室被推向永安。

这条线越收越紧。

韩立继续说:“身份牌上有残缺编号,后两位是十九。市局正在查北山矿十四年前到三年前的矿工名册。”

老何忽然抬头:“十九?”

我们都看向他。

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你知道?”

老何喉结滚了一下:“北山矿以前不叫人名,井下临时工都叫牌号。我有个亲哥,叫何长根,牌号十九。”

我心里猛地一沉。

五号红雨衣露出的那个“何”字,忽然有了重量。

陆明棠问:“你哥现在在哪?”

老何的嘴唇抖了一下。

“死了。”

“什么时候?”

“十四年前。”

房间里静得只剩旧焚烧池风口的呜咽声。

十四年前。

又是十四年前。

老何像被人抽走了骨头,扶着柜门才站稳。

“矿上说塌方,没找着尸体,只给了一笔钱。”他说,“我爹妈那时候都没了,我就一个哥。矿上给的死亡证明,还是宋明川签的。”

宋明川签的。

我的后背一点点发冷。

十四年前,宋明川假死。

十四年前,何长根矿难失踪。

三年前,第六样出现,去向永安。

五号红雨衣露出何字。

073-A与七号柜旧尸合一。

每一个点都像分散的钉子,现在被一根线穿起来。

周小满低声说:“如果身份牌十九属于何长根,那七号柜旧尸可能不是宋明川。”

我看向她。

她没有回避:“也就是说,宋家命是他换的那个‘他’,可能是何长根。”

老何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一下红了。

“不可能。”

他说得很轻。

可那三个字,比吼出来还重。

就在这时,旧档案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柜子倒了。

陆明棠第一个冲出去。

我们跟着跑上二楼。

档案室门开着。

铁皮箱被翻倒在地。

二零一二年的火化副册不见了。

窗户半开。

窗台上有一枚带泥的脚印。

左脚外侧,缺了一小块。

刘守财来过。

而地上,只剩一张被撕下来的登记页。

登记页背面,用蓝黑笔写着一句话:

“想知道宋明川烧的是谁,今晚来老火车站三号货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