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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藏室断电了。
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刮过整栋楼。
我站在焚烧池边,脑子里那点残余的头痛还没散,主楼那头又开始乱。陆明棠几乎没停,转身就往回走。
“走。”
陈卓先一步冲出去:“我去看电闸。”
老何站在原地没动,脸白得像纸。
“别开柜门。”他说。
陆明棠回头:“为什么?”
“断电后温度回升,尸体会受影响。”老何嗓子发紧,“更别说冷藏室现在不干净。”
我听见这话,心里莫名一跳。
不干净。
他说的不是灰尘。
我们赶回主楼时,走廊灯只剩应急照明,白惨惨地贴在墙上。冷藏室门口的红灯一闪一闪,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
陈卓已经把电闸箱打开了。
“有人动过。”
他指着总闸旁边一枚新鲜的金属刮痕。
陆明棠蹲下看了一眼:“是手动拉断的?”
“不是跳闸。”陈卓说,“有一组线路被人直接掐了,动作很快,像专门知道哪根管哪一间。”
老何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没说话,只觉得那股冷气从脚底一点点往上爬。
知道线路的人,最少得在这里干过很久。
冷藏室门一推开,白雾就从里面扑出来。
明明断了电,里面却还残着一点冰箱似的冷味,混着水汽和消毒水,冰冷得发涩。应急灯挂在天花板上,光线发红,把一排排冷柜照得像停尸的铁墙。
七号柜的门半掩着。
我心脏猛地一缩。
我明明记得,刚才离开时它是关着的。
陆明棠也看见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出声。她走近半步,低头看柜门边缘。
“有新擦痕。”
柜门锁扣上,沾着一小点灰。
红纸灰。
我走到她旁边,头又开始隐隐发疼。
不是剧烈的疼,是一种很细的、往里钻的冷意。像有人在我耳边慢慢翻纸页。
那具无名女尸的声音,果然又来了。
这次很轻。
“
我手指一紧。
陆明棠侧头看我:“听见什么了?”
“她说,
老何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陈卓立刻盯住他:“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个屁。”老何骂了一句,可声音明显虚了,“柜子里只有她一个。”
陆明棠没理他们,直接戴上手套,示意周小满准备。
七号柜拉开时,冷雾像刀一样往外翻。
女尸还在里面。
裹尸袋安静地躺着,红绳被白雾压得发暗。可就在担架轨道最里侧,居然还有一层更窄的金属夹层。
那夹层本来应该是空的。
现在却被人塞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原厂结构。”周小满低声说,“有人改过。”
陆明棠看向老何。
老何喉结滚了滚:“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陈卓火气上来了,“殡仪馆冷柜是你们管的,谁改的你会不知道?”
老何猛地抬头:“你少往我身上扣!”
陆明棠抬手压住他们,声音冷得很稳。
“先把里面那层拉出来。”
我们四个人一起动手,把裹尸袋旁边的那层金属隔板往外抽。
一只灰黑色的尸袋,被压在柜体背板后面,像是临时塞进去的。
尸袋一露出来,冷藏室里那股水汽忽然更重了。
我盯着那只袋子,胃里猛地一沉。
它不是新塞进去的。
袋口边缘已经发硬,布料起了霜,拉链口上甚至有一层薄薄的旧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