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馆长死在焚烧池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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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死了。

陈卓说出这句话时,北山水库边的雾像忽然压低了一截。

我脑子里还残留着无名女尸那句“那里有火”。下一秒,魏大年就死在殡仪馆后山的焚烧池边。

这不是巧合。

陆明棠收起手机,转身就走。

“回殡仪馆。”

陈卓愣了一下:“水库这边呢?”

“留人守现场,鞋印、纤维、红纸灰全部取证。”陆明棠看向他,“你跟我回去。”

她没问我要不要去。

我也没问。

回程路上,天边已经发青。车里没人说话,只有警用电台偶尔响起断续的杂音。我靠在后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尸语之后的反噬比我想象中更厉害。那种疼不像普通头痛,更像有人把陌生记忆塞进我的脑子里,塞不进去,就硬往里按。

陆明棠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问永安?”

我指尖微微收紧。

“想起来的。”我说,“小时候听我爸提过,殡仪馆以前叫永安。”

“你父亲为什么会提殡仪馆?”

“他以前是刑警,查案接触过这些地方,不奇怪。”

陆明棠没再追问。

可她那种沉默比追问更让人难受。她不会急着拆穿你,只会把每句话都记下来,等证据自己开口。

车开进殡仪馆后院时,天刚蒙蒙亮。

后山焚烧池在主楼背后。过去这里是老式焚烧炉,后来环保整改,炉子停用,只剩一片水泥平台和半人高的圆形灰池。平时烧废旧花圈、破纸扎和无人认领的祭品,味道一直不好闻。

今天更难闻。

不是纸灰味。

是皮肉被火燎过后的焦腥味。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老何站在线外,工作服湿了一半,脸色比死人还白。门卫老陈蹲在墙根抽烟,手抖得火星直掉。

池边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魏大年仰面倒在灰池旁,脸被烟熏得发黑,头发焦了一大片。奇怪的是,他身上的衬衫只烧了胸口一块,裤腿却湿透了,鞋底沾着厚泥。

他右手攥着一串钥匙。

左手腕上,缠着半截红绳。

那红绳和无名女尸手腕上的很像,只是没有三个结,只有一个死结,结里塞着灰。

我后背一点点发凉。

陆明棠蹲下看了一眼:“死亡时间?”

周小满戴着手套,声音很低:“初步看,三到五个小时内。口鼻有烟灰,气道情况得解剖后才能判断。现在不能确定是烧前死,还是烧后死。”

陈卓皱眉:“他自己跑到这儿烧纸,把自己烧死?”

周小满看他一眼:“你觉得一个人能把自己烧成这样,还把火灭得这么干净?”

陈卓不说话了。

我看向灰池。

池底有没烧尽的湿纸,红色油墨被水泡得发散。旁边倒着一只铁桶,地上淌着水。

那股水腥味我闻过。

北山水库的味道。

陆明棠显然也想到了,立刻让痕检取样。

老何忽然开口:“那串钥匙里,有档案室钥匙。”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何喉结动了动:“魏馆长的钥匙从不离身。档案室、冷藏室总电闸、老焚烧炉控制间,全在上面。”

陆明棠问:“你什么时候发现尸体的?”

“四点四十左右。”老何说,“我来后面倒废纸,闻到焦味,过来就看见他倒在这儿。”

“昨晚魏大年来过馆里吗?”

“不知道。”

“监控呢?”

老何沉默了一下。

陆明棠看着他:“地下冷藏室坏,后院也坏?”

“后院摄像头上个月就坏了。”老何声音发哑,“报修单也有。”

我听得心里发冷。

青河县殡仪馆好像所有该看见真相的眼睛,都刚好坏掉了。

陆明棠没有再问。她指了指魏大年的右手:“钥匙先不取,连同手部一起保护。重点看手掌皮肤,有没有生前握持痕迹。”

周小满点头。

我站在警戒线外,本该离远一点。

可那截红绳像一根线,死死拽着我的眼睛。

我看得越久,头越疼。

然后,我听见一声咳嗽。

不是魏大年的声音。

是那具无名女尸的声音。

很轻,像从灰里飘出来。

“火……不是烧我的……”

我猛地闭上眼。

画面来了。

黑门。

潮湿的地面。

有人把她拖进一间低矮的屋子,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炉膛里一团暗红的光。她的脸贴着水泥地,手指抓过地上的灰,抓到一小片没有烧尽的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