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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晨翻出码头密室带回的资料。纸页翻动,簌簌作响。实验分区、人员安置、器械排布,一页页对过去,全都没有这间房。不是关押实验体,不是员工休息室,不是储藏间。它像从记录里被刻意抹掉了。
他拿起细铅笔。笔尖悬了一瞬,落下。沿着无名房间外廓,画了一个圆。线条不重,却把那里圈得明明白白。
陆凡的指尖慢慢收回去。目光钉在圆圈里,久久没动。膝上的右手先松开,又攥紧。指节泛白。没有抽搐,没有卡顿。那是清醒的疼。
碎片在脑子里拼起来:长廊,冷灯,白衣,长发,无声落泪。还有那间永远安静的房间。
陆晨盯着圆圈,胸口像被什么压住。秦家旧账,早年档案,民间残页,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件事——父亲失踪后,母亲也消失了。没有死亡备案,没有迁居记录。像从世上被人生生抹去。
如果她被带进第七实验室呢?
如果她被关在那间没有名字的房间里呢?
侧翼,独立,僻静。白衣,静坐,落泪。时间线,环境,气质,全都对得上。
真相已经贴到眼前。可陆晨没说出来。陆凡的记忆刚醒,像薄冰,踩重了就会裂。
他把画圈的平面图,与记载母亲失踪的秦家旧档并排铺开。一张是实证,一张是佐证。灯光落在两份纸上,白纸黑字,无声对峙。
“你看看这个。”陆晨声音放轻。
陆凡的视线在圆圈和旧档字迹间来回。茫然褪去,震颤浮上来。血脉里那点说不清的感应,像被火烫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
“哥……”
陆晨看着他。
“那个白色衣服的女人……”陆凡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灯影里,“她有没有可能是……”
话断在这里。
“可能”两个字落下,他喉结滚了滚,再发不出声。那个答案太重。太酸。太疼。他不敢碰。
右手骤然攥紧。五指死死收拢,指节泛白。呼吸乱了一拍。几次起落之后,他才强迫自己松开。掌心全是冷汗。
陆晨没逼他。只等他呼吸稳下来,才抬手,把画圈的平面图与母亲的失踪记录叠在一起,轻轻压实。线条重合,字迹相贴。两处线索,终于闭环。
那间藏在实验室最深处的无名囚室,那个常年独坐、无声落泪的白衣女人,离揭开身份,只剩最后一层纸。
窗外晨光更亮。油灯火苗缩成一点。陆凡盯着叠起的纸,眼眶慢慢红了。
他没再问。陆晨也没答。
可屋里两个人都知道,那个呼之欲出的称呼,已经在沉默里,站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