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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句话卡在陆凡喉咙里,像根细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厢房里只剩油灯芯子偶尔爆开的“噼啪”一声,轻得让人心紧。
陆晨没催。他看着弟弟眼底那点光,颤巍巍的,像随时会灭。答案就在匣底,他早摸过无数遍,只是等一个能接住的时机。
他伸手探进记录匣最底层。指尖拨开几层规整的纸页,触到一张粗糙的薄纸。抽出来时,纸边刮过木匣,发出干涩的“沙”声。
账页泛黄,折痕深一道浅一道。墨迹比上面那些新资料暗得多,沉进纸纹里,是五年前的旧物。油灯挪近,暖光铺上去,密密麻麻的支出条目露出来。物资、场地、器械,字迹工整,条目制式,看一眼就乏味。
陆晨的指尖没动。目光直接落到页尾备注栏。
那里缩着一行小字。比同页其他字都小,笔画收着,挤在角落。像记录的人写的时候,手腕故意往里勾,不想让它被看见。
“沈若云——第七实验室物资费。”
油灯的光正好拢住那三个字。沈若云。墨色暗沉,却干净温婉。和旁边冷硬的“物资费”摆在一起,格格不入。
陆晨把账页轻轻平铺在床单上。又拿起那张画了圈的平面图,摆在旁边。两张纸隔了一掌宽,一左一右。图纸上的圆圈圈着无名囚室,账页上的名字藏着身份。一边是地,一边是人。
“你看。”陆晨声音压得很低。
陆凡的目光早被吸过去了。他先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目,然后停住。停在那行小字上。沈若云。他喉咙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可陆晨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慢慢蜷起来。不是痉挛。是清醒的攥紧。
“是她吗?”陆晨问。
陆凡没答。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悬在账页上方。指尖离纸面只有一寸,却始终没落下去。像怕一碰,那三个字就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