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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之后。风从运河方向灌过来，湿的，凉的。四个人贴着岸线走，脚步被水声盖得干干净净。
码头比白天安静太多。灯灭着，门关着，五座旧仓在夜色里蹲成一排黑块，和旁边那些白天堆货的普通仓房看不出区别。
陆晨抬手，三人停住。他铺开感知。
人。很多。仓库里面，外面，内侧，外侧。他默数了一遍——十五到二十个。比预判的多出一倍。夜间船只已经靠岸了，船员和据点的人汇在一起。整片仓库区正处在全天人员最密集的时候。
五座仓库的正门关得严实，唯独东侧侧门缝里透出一道极淡的光。微弱的，稳的，有人在内里活动。外侧没有巡逻。外围真空。
陆晨偏头，朝王雪瑶和陆凡打了个手势。
“外围。”
“知道。”
“后路。”
“明白。”
两人退入岸边树影。陆晨身形一晃，绕到仓库群后方低矮围墙处，指尖扣墙，翻身落地。仓库后方比正面逼仄得多，墙边堆着废弃货架、旧木板、破损木料，积灰潮湿，常年无人打理。他贴住阴影，低姿绕行，踩着杂物堆的边缘，避开碎石和干枝，一路挪到五座仓库合围的中心空地边缘。
站定。听。
没有巡逻的节奏。那种一步一停、来回兜圈的步子。全是散的。快的、慢的、远的、近的，各走各的。弯腰搬东西的摩擦声，木箱搁在地上的闷响，偶尔有人压低嗓子说一句半句，立刻被其他动静盖过去。训练有素，全程静默作业。
陆晨伏在阴影里，判断完毕。全员作业，高度活跃，侧门那道光亮度稳定，没有人推门进出。时机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