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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在我手里了。”他说,“卖不卖?”
“卖不卖随你。但我来找你,不光是为了卖刀。”她往左右看了一眼,街面上空荡荡的,最近的摊贩也在几十步外,没有人留意这边。确认完了,她才重新看向他,“我叫柳如烟。接下来三天,我住在城西旧宅北边的旧茶棚。你想知道那把刀是谁做的、我为什么射你——三天之内来找我。”
姓名,住处,时间,理由。一样不落,全交了。
她没有等他回应,退后一步,转身沿东街走了。脚步不快不慢,一直往前,没有回头。灰色外套在日光里渐渐发白,拐过街角之后就彻底不见了。
陆晨站在门槛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没有追。她交了底,给了时间和地方。追上去毫无意义,反而显得沉不住气。对方主动落子,他只需要决定什么时候接。
回到厢房,日光已经偏了大半。他坐下来,把窄刃挪到记录纸旁边,提笔写了一行:
柳如烟。城西旧宅北侧旧茶棚。三天。
搁笔。桌面上那把刀安静地躺着,刃面在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细而冷。他看了它一会儿,把纸摞进木匣,合上盖子。
王雪瑶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走了?”
“走了。”
“她说什么?”
陆晨把木匣归位,想了想。“她来不是为了卖刀。是让我知道她住在哪里。”
王雪瑶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已经暗下来的东街方向。陆晨也没有再开口。桌上那把窄刃还在原处,刀柄朝外,刃尖朝着桌面左侧。它从东街的砖缝里出来,经过一个陌生女人的手,现在躺在他的桌上。
三天。时间不长,够做很多决定。
窗外天色暗下来,东街上的行人脚步声渐渐稀疏,铺面开始落板。陆晨起身把桌上的窄刃收进木匣底层,压在记录纸。
王雪瑶已经走了。廊下的风穿过门缝,吹得桌上的空白纸页边角微微翘起,又落回去。陆晨没有点灯,在暗里坐了一会儿。脑子里那条线又多了一个节点——城西旧宅北侧,旧茶棚,三天。
柳如烟。
他明天不会去。后天也不会。第三天——
窗外彻底黑了。那把刀躺在木匣里,安安静静。刀的主人现在大概已经走到了城西某个地方,在旧茶棚里坐下来,等着一个可能来也可能不来的回应。
她等了。他也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