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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陆晨点头,“制式人员出暗杀任务,换上私人冬装,避免被认出身份。如果是这种情况,说明出手的人做事很小心,事前就想好了退路。”
他把纤维重新夹回纸片、封进信封,放回木匣。两人都没说话。一根纤维不足以定论任何事。它只说明一件事——来的人穿的不是公家的衣服。
当日下午偏晚,日头西斜,街面上人渐渐稀了。陆晨又出了门,沿东街中段走了一遍。这次他的注意力不在路面,而在建筑外墙。他从昨夜细刃射出的那扇窗正下方开始,沿着墙面往两侧逐段排查。
目标窗台正下方,一人多高的位置,他停下了。
青砖外墙上,有三道平行的细痕。两道短,一道长,间距均匀,走向一致。痕迹不深,但边缘干净利落,像什么尖硬的东西从高处落下来,在墙上蹭了三下。痕迹从窗台下方开始,斜向外延伸,方向直指街心。
陆晨站在墙根处,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从窗台到痕迹落点,整个路径的角度和间距都指向一个动作——跳窗。
刺客没有走楼梯。他射完那一刀之后,从窗口翻出来,踩着外墙借力,落到街面,然后沿着暗处离开。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走楼道,不留声响,从出刀到消失用不了几息。
陆晨把痕迹的位置和角度记在心里,没有在墙根多做停留,转身沿街往回走。回到商号后他铺开记录纸,在今日的勘查条目下补了两行:
外墙有三道踩踏借力痕迹,方向朝外。刺客离开时未走楼梯,从窗口跳离。
写完了,他把笔搁回架上。王雪瑶正在桌边翻一本旧册子,听到他搁笔,抬头看了一眼记录纸。
“他是谁的人?”她问。声音不大,但问得直接。
陆晨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纸面上那几行字上。纤维是私服的面料,外墙有跳窗的痕迹,一把极窄的暗杀用刃,出手时机精准到毫厘之间。
“不知道。”他把记录纸翻过去扣在桌上,“但他不是赵恒的人。”
王雪瑶没接话,翻了一页册子,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窗外日头已经偏到西边去了,屋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东街上的行人脚步声渐渐稀疏,铺面开始落板,夜晚快到了。
陆晨起身把木匣收好,搁回架上。信封里的纤维安静地躺在纸页之间,等他下次打开。那根丝不回答任何问题,它只是一截线头,牵引着另一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来路的人。而那个人此刻可能正站在京城某个角落里,把昨天穿的那件厚外套压在箱底,或者已经扔进了哪条河。
他想了想,没有把后面的推测写到纸上。有些东西写下来就是定论,而他还不想这么早定论。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东街中段的那面墙在暗处静静立着,三道细痕嵌在青砖上,明天日出之前不会有人注意到它们。而砖缝里已经空了,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