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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夜。第五夜。第六夜。
三晚,一模一样。灯准时亮,准时灭。窗帘左侧的缝隙两指宽,笔直通顶,分毫不差。偶然的猜测被排除了,不是巧合,不是随机,是固定的、重复的、每天午夜都走一遍的流程。
陆晨在记录纸上把三天的观测条目并排摊开,从左到右扫了一遍。时间对齐,缝隙位置对齐,亮度对齐,连熄灭的方式都是同一种干脆利落。他在三条记录
定。
一个字收住了前六夜的活。他在记录纸顶端又添了四个字:规律确认。
然后他抽出另一张空白纸,准备画图。文字只能记录时间线上的东西,空间里的逻辑要靠线条来说话。
他先画了一个矩形窗廓,然后在窗廓左侧画了一道竖线,代表那道固定的缝隙。接着在窗外侧画了一堵墙体,标注“北向”,指联盟总部北侧院落。他的笔尖在窗位停了一下——朝北的窗户,光打不出去。除非有人在窗帘上切了一道口子,把光的出口从正北掰向东侧。
他把那道竖线往右偏了两指宽,在窗外拉出一条直线,直直指向纸面右下方的空白区域。那道线画出来之后,整个逻辑就清楚了——不是信号,不是暗号,是一束被精准导向的光。从顶层会议室的窗缝里出来,穿过院墙上方,落向城东街道的一段路面。
王雪瑶站在旁边看了他画完那条光路。“接收者不用靠近联盟总部。只要夜里站在那条光能照到的地方。”
“站在光里。”陆晨的笔尖点了点那条线指向的路段,“就能看见缝隙是开的还是闭的。开了就是在岗,链路正常。闭了就是断链、撤离、出事了。”
“双向信号。”
“对。内部发,外部看。不发一言,不传一字。看一眼就走。”
他顺着光路的末端往外扩了一小段范围,在一段约五十步长的路段内标了三个小圆圈。一个在街道中段的路灯柱旁边,一个在斜对面的茶铺屋檐下,一个在拐角围墙的凹陷处。他把路灯柱旁的那个圆圈又勾了一遍,笔尖压重了一度。
“白天去看过了?”王雪瑶问。
“还没。”他把图搁在桌面上晾着,“明天傍晚去。”
次日傍晚,天光将收未收,视野通透,没有强光反照。陆晨出了商号,沿街往联盟总部东侧方向走。脚步不急不缓,像任何一个在傍晚出门走动的人。他没有靠近围墙,没有抬头仰望,只是沿着那条路走了一遍。从街口到街尾,普通的步行速度,普通的视线范围,普通的停顿——在卖糖饼的摊前停了一下,付了钱拿走一个,继续走。
路灯柱立在街道中段,铸铁的,漆面斑驳,高度合适,旁边没有遮挡物。站在灯柱旁往西北方向看,联盟总部顶层偏东第三扇窗的侧面轮廓刚好从两栋矮楼之间的缝隙里露出来,角度正,视野干净。傍晚的余晖里窗格分明,如果换成夜间,那道缝隙亮起时的光,会笔直地落向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