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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的？”
“孙家的。”他把石头搁在案几上，跟那四张纸摆在一起。石头比纸重，放下去的时候底下一张纸的边角被压住了，不再卷着。
“没写字？”
“没写。”
“那怎么回？”
“不用回。”陆晨在案几前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那块青石，跟那四张排开的纸之间隔着两指宽的距离，“上次放泥，是确认我们在这。这次放石头，是告诉我们他们还在。等他们第三次放东西的时候，会带话。”
“第三次什么时候？”
“不知道。”他说，“等。孙家不急。”
天彻底暗下来之前，陆凡从外面回来了。他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拍了拍肩上的灰，走到案几边上，看见那块青石搁在纸上，没问是什么，先把自己手上那张图纸铺开了。
“西郊那个旧宅附近的巷子走了一遍。”他说，“宅子北墙有片废弃的空地，堆着旧木料和破瓦罐，挡得严实，蹲人的话不容易被看到。南面是主路，十五那天如果有车马路过，动静会大。”
陆晨看了一眼他画出来的简图：“十五那天留几个人。”
“三个够？”
“够。”
陆凡把图纸折起来收进怀里，又看了一眼案几上那块青石：“孙家放的？”
“嗯。”
“那秦家那个赵恒呢？”
“十五一起办。”陆晨说，“赵恒从账上划钱，西郊点灯收钱，走的是同一条路。赵恒那边不用提前惊动，十五那天盯紧西郊那盏灯就行了。”
陆凡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出去了。院子里那口水缸在暮色里彻底暗下去了，水面上的反光收尽。檐下的灯笼还没点，整座院子沉在一天当中最暗的那一截光色里。
陆晨没有点灯。他还在案几前面坐着，那张横划了四栏的纸在最上面。李家的那一栏他已经看过了，目光又扫了一遍秦家那栏的“稳着”，然后落在孙家那栏的“等着”上面。
案几上那块青石的颜色在暗光里越发深了，跟灰褐色的木质案面靠在一起，分界模糊。他伸出手指在石头表面按了一下，凉的，跟刚捡回来的时候一样。
“三天。”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声。
王雪瑶在廊下听见了，没有应声。檐外最后一线灰白的光从天边收了回去，院子彻底黑下来。片刻之后廊下的灯笼被点亮了，火光从纸罩子里透出来，暖黄的，晃了一下，稳住了。光落在案几上，把那块青石的一侧边缘照出一小片亮面。石头上那道最长的纹路顺着光线的方向往暗处走，像一条没画完的线，等着有东西续上。
院门关好了。商号后院安静下来，远处城西方向的天际线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再过三天就是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