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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她说,然后撑着身后的石柱站起来,膝盖没有打弯太多,但站稳了。她走到他身边,两人肩侧差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陆晨转回去看轩辕天:“用什么补?”
轩辕天把手收回袖子里,从袍袖内层摸出一卷东西,黄褐色的,像是皮革,但更薄,约莫巴掌宽,卷成一束,用一根黑色绳线系着。他把那卷东西递过来。
“封印古碑的拓片。”他说,“上面刻着封印层完整的修复纹路。照着拓片上的走势,用灵力重描一遍。能补多少补多少。”
陆晨接过来,解开绳线展开半截。拓片上的纹路跟他眼前光柱上的黑色纹路走向一致,但线条更密、更细,有些地方还有标注原点的记号。
“描完之后呢?”
“描完就封死。”轩辕天说,“但这套手法不是一遍能成的。天亮之前,你要走完三遍完整路径。少一遍,它撑不过三天。”
他顿了顿,目光在陆晨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到他膝盖位置。
“但你现在的状态,走不完三遍。”
陆晨没反驳。他确实能感觉到右腿膝盖在发抖,不剧烈,但持续,像绷了太久的弦开始自己颤。跑了两天两夜的马,跪蹲了近两刻钟,落地站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膝盖迟早要出问题。
“我来。”苏婉清开口了。她伸手,手掌摊开,掌心朝上,“拓片给我。”
轩辕天看了她一眼。没多说,把拓片递过去。她没有急着接,先看了陆晨一眼。
“你跟我说过,拓片上纹路的走向我认过一遍。”她说,“你指一次,我描一遍。能做到。”
陆晨盯着她指尖停在拓片边缘的位置,停了大概两息,然后点头。
“我指。”他说,“你描。”
苏婉清把拓片握在手里,指尖按住第一段纹路的起点,站到了光柱正前方。暗红光照在她侧脸上,她偏了偏头,把左肩朝后收了收——那个位置已经没有铁片了,衣料平整地搭着,空落落的,但她的肩脊比刚才更直了一些。
轩辕天退到了殿门口,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没走,也没再开口。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陆晨的声音在报纹路走向,一道一道,苏婉清跟着他的指引,把灵力从指尖推出去,一点一点补进那些松动的黑色纹路里。
光柱底部的暗红色在她灵力落上去的瞬间微微亮了一格,又暗回去。
第一遍只走了小半截,殿外天光从灰白变浅金了。
陆晨没有抬头看窗外。
“继续。”他说。苏婉清抬手抹了一下鼻尖上的汗,把拓片换到左手里,右手指尖重新按上光柱表面。
第二遍走完的时候,她肩胛骨下方那块衣料已经被汗洇深了一个颜色。
第三遍她没让他指完——走到一半她就接上了后半段的走向,灵力流畅地续过去,几乎没有停顿。
光柱表面的黑色纹路在第三遍收尾的瞬间齐齐向内收了一线,像有人把一根散开的线头全部抽紧,一整面图案猛地贴合回去。
嗡鸣声彻底停了。
大殿里没有风声、没有人语、没有灯火摇曳。暗红色的光柱还亮着,但光色从深红退到了暗橙红,边缘柔和了许多。
苏婉清把手从光柱表面上放下来,指节微微发红。她转头看陆晨,什么也没说,站直了身体把拓片卷好,递回给他。
殿外的晨光已经铺到了门槛边上,灰白里开始泛一点淡金。
轩辕天从门框上直起身,看了光柱一眼,又看了陆晨一眼,然后转身走了,灰袍子扫过门槛,带起一小片积灰。
陆晨把拓片收进怀里,走到苏婉清身边。
“手疼吗?”他问。
“烫。”她说,“但能忍。”
“走吧。”
她没问去哪。两个人并肩跨出殿门,晨光铺在广场上,把他们的影子从脚下往后拉出去,方向一致,歪歪斜斜的,但都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