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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天冥之日。”他站在门外开口，声音不高却通透清晰，“我会带人来，不止我一个。”
轩辕天立在光柱旁，双手垂回身侧。他指尖原本沾着那粒灰色碎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捻掉，掌心干干净净。
“北疆残部，松海余兵，散修流民。”他一条一计数落着，语气不重，像是在帮陆晨清点人数，“就算他们加起来，也破不开祭坛的禁制。”
“他们不需要破禁制。”陆晨说，“他们只需要拖住你外面的人，让我能走到你面前。”
轩辕天没有立刻接话。大殿里的浮尘已经重新落定，光线渐渐倾斜，把那道从高窗切进来的光柱一寸一寸往东推移。
他最后看了一眼陆晨，没再多说什么。点头的幅度极轻，几乎看不出来，随后微微侧过身，把视线收回到殿内。
陆晨转身走了。他走过广场时脚步稳当，下台阶时靴尖先落，再把脚跟压平，步速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缓。穿过长街时，街道两侧空荡荡的门板立在暮色里，随着他前进，一排接一排从他身侧滑向后头。出北门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瞬，回头望向城门，门洞深处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望不到尽头。
之后他便继续往前走去。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擦黑。营门外的火把全都点了起来，火光把营栅和帐篷的轮廓照得亮堂堂的，门外空地上站了一圈人：韩青山在最外侧，王雪瑶和苏婉清隔着几步站在中间，陆凡站在最前面，肩膀绷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抬起，看见陆晨出现的瞬间，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把肩背放松下来。
陆凡迎上来几步：“哥——”
“没事。”陆晨抬手压了压他的肩膀，“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他顿了一步，把后半句话说完：“就我一个人，现在确实打不过他。”
这句话他说得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已经算得明明白白的寻常事。围着他的人听完，没有一个露出失望神色，反倒有好几个人都悄悄松开了绷紧的肩膀。苏婉清走过来，和他隔着半个人的距离站定，没有多问过程细节，只低声说了一句：“但你出来了。”
陆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走进主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透，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暗红色的火光贴着帐布内壁铺展开来。他在案前坐下，从帐角摸出一卷空白的疆域图铺平，握着墨笔，将笔尖先落在京城的位置，往外画出了三根线。
第一根向北延伸，落点在北疆极地；第二根往南偏西，落在松海旧地；第三根散开成大大小小十几个圆点，均匀铺在山野之间。
韩青山跟进来，站在帐门口，看着地图上三根线和一圈圆点，沉默许久才开口：“就三天时间，铺得这么开，来得及吗？”
陆晨的笔尖还点在地图边缘那个最大的圆点上，没有收回。
“来得及。”他说，声音不高，“来不及也得够。”
他把笔搁在案角，没有抬头，伸手将那幅地图往自己面前拽了半寸，指尖沿着从北疆到京城的虚线路径慢慢划了过去。
帐帘在他身后合上，外面火把的光从布缝漏进来，画出几道细细的亮线，横在墨迹未干的地图上。
三天。
没人知道究竟够不够，但所有人都等着这三天，往既定的方向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