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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第三天了。”韩青山开口，“你打算什么时辰进去？”
陆晨走到火堆边，火苗的热气贴着面皮拂过来，驱散了夜风里的凉意。他望着远方那道模糊的京城剪影，顿了一下才开口：“日落之前。”
“为什么挑黄昏？”
“天地气机在昼夜交替的时候最乱。那一瞬间，就算是元婴境界的修士，注意力也会跟着光影偏上一分。”他顿了顿，“偏这一丝就够了。”
韩青山没有追问那一丝偏差之后要怎么做，只盯着陆晨看了两息，点了点头，又转回身望向京城方向，握着刀的手松了松，又重新握紧。
火堆里一根柴烧到中段塌了下去，碎炭崩落，溅了一小圈火星很快就灭了。营地里其他人都在各众人在各自的位置上或坐或躺，没人靠过来，也没人出声。大家都清楚明天是什么日子，该问的话早已经问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夜深之后，营地彻底安静下来。轮值的岗哨换过两轮，火堆被拨小，只剩暗红炭火在风里明明暗暗。
陆晨没有回帐，走到营地外侧一处矮坡上坐下，曲起膝盖，手掌搭在膝头。晚风从旷野深处吹来，带着干草和尘土的气息，凉意清冽却不刺骨。远处的京城像一道墨线横卧在地平线上，天机阁最高处的轮廓隐约嵌在夜色里，暗沉沉的，看不清晰。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暗红结晶。月色本就浅淡，可月光落到结晶表面时，里面的金线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被天光惊醒，缓缓游动起来，在暗红底色里拖出细碎的光痕。那截枯木在地底沉眠了千年，直到他灌入那股温煦灵力，才肯吐出藏了千年的最后结晶。
他合拢手指，把结晶重新放回胸口暗袋。隔着衣料能摸到一丝极淡的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搏动着。
他望着京城的方向又坐了许久，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位置。风从旷野的这一头吹到那一头，掀得他的衣摆轻轻翻动，而后又悠悠扫过。
接着他站起身，拍掉裤腿上沾的草屑，转身走回营地。
火堆的余烬还透着暗红的光，路过韩青山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低声说了两个字：
“明天。”
声音不高，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件事。
韩青山没有应声，只是握着刀柄的手又松了松，这一次没有再握紧。
天亮之后还要等一个白天，黄昏到来前，他们会再次向那座城门出发。
而那枚结晶安安静静躺在他衣襟内侧，像一颗正慢慢积蓄热量的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