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天衍护花令 > 第206章 断刃重磨

第206章 断刃重磨(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雪坡走势由陡转缓,滑到后半段时速度已经慢了下来。陆晨最后是侧着身子滚下去的,右肩先着了地,在雪面上碾出一道两三米长的凹痕才停住。他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下巴陷进积雪里,冰凉的雪粒贴在下颌皮肤上,慢慢融化成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身后有人踩着积雪跑过来,脚步声沉得很,靴底压雪发出的“咯吱”声又密又急,来的是韩青山。他没开口说话,先蹲下身,一只手按在陆晨后背上,手掌落下时带着几分试探的力道,确认底下还有正常起伏的体温,才把陆晨翻了过来。

把人翻过来的瞬间,韩青山还是皱了皱眉头。陆晨嘴角挂着血痕,左边颧骨蹭破了一块皮,血丝凝固在伤口边缘,变成了暗褐色的小点。但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对焦也没问题。

“自己能走吗?”韩青山开口问道,手依旧扶在陆晨肩膀上没撤回去,他攥着陆晨上臂的位置,指腹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陆晨撑着坐起身,往旁边“呸”了一口,吐干净嘴里残留的血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开口:“能。”

韩青山没顺着这个“能”字就松手。他站起身侧过身,把右手往陆晨面前伸了伸。陆晨抓住他的手腕借力站起,膝盖站直的时候右腿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黑煞呢?”韩青山往雪坡上方望了一眼,坡顶被云雾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股半步元婴的气息还停在原处,像一根钉死的桩子扎在那里。

“腿被我扎了一剑。”陆晨说,“他现在追不下来。”

韩青山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他对着身后抬了抬手,四名王家精锐从两侧围上来,两人一边,架住了陆晨的胳膊。陆晨没有挣扎,知道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他把胳膊搭在两名修士肩上,将一半身体重量卸了出去。

一行人往南撤退。在雪地里走不快,但比上山的时候要快。陆晨被架着走时,脚偶尔点一下地借力,大部分时间都是被拖着走,靴跟在雪面上拉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的雪雾里亮起几点昏黄的光——是王震亲自带着人提灯笼迎出来了。灯罩是厚纸糊的,透出来的光不算亮,但在白茫茫的雪夜里,像几颗温热的豆子。王震看见陆晨被架着的模样,步子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没说多余的话,只侧身让开道路,示意众人加快脚步。

寒霜城的城门夜里落了锁,王震赶到时,早有守卫从门洞里递出了钥匙。铁锁打开时发出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就像在冰面上轻敲了一下碗沿。

进了城之后,陆晨才感觉到累。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软,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每一步都是架着他的人替他挪动。路边的铺面都关了门,只有一家还亮着灯——是王震提前叫来的随行医师,老头裹着厚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看见陆晨就侧身让开了门槛。

诊疗的过程很简单。老头让他脱下外袍,手指顺着肋骨一根一根摸过去,摸到左肋第三根的时候,陆晨的肌肉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老头停住动作,换了个角度又按了一遍,这才收回手。

“骨头没事。”老头开口,嗓音带着北疆人特有的干硬,“内里震了一下,淤了两块,喝三天药,别运功,自己就能消。”他又检查了陆晨嘴角和颧骨的皮外伤,拿干净布蘸了温水擦拭干净,敷上了一层药膏。药膏带着凉意,混着一股子草根熬煮后的涩气,贴在破皮的地方,就像沾了一片薄薄的湿苔。

韩青山等在门外。医师出来后,他进去看了陆晨一眼——后者正坐在床沿,刚把外袍重新系好,腰带系得有点歪。韩青山没提腰带歪了的事,只说了句:“王震让人熬了粥,一会儿端过来。”说完就转身走了。

粥是白米加了几颗红枣煮的,不算稠,但足够热。陆晨端碗的时候碗底烫手,换了两回手才捧住,喝到第三口的时候,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陆凡没进来,只靠在门框边,肩膀抵着木框,脚尖踩着门槛线。他盯着陆晨喝完半碗粥才开口:“哥,你的剑呢?”

陆晨放下碗,空出来的手往床头方向指了指。天衍剑靠在床柱边上,剑鞘朝外放着,露出来的剑格上沾了一层干透的雪沫,还没擦拭。陆凡走过去把剑拿起来,抽出半截端详。剑身上那道裂纹大约两指长,从剑脊偏右斜向刃口延伸,裂痕颜色比周围的剑铁略浅,像一道干涸的河床。陆凡的手指沿着裂纹轻轻抚过一遍,指腹在裂口边缘稍作停留,随后将剑推回鞘中,放回了原处。

“还能用吗?”他问。

“能。”陆晨把空碗搁在床头小几上,“别担心这个。”

陆凡“嗯”了一声,又把剑拿起来,换了个位置摆放——这回放在了陆晨伸手就能碰到的床头内侧,剑柄朝外。放好之后他在屋中央站了两秒,像是还有话要说,最后却只道了句“粥不够厨房还有”,便带上门离开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陆晨把玄武甲的碎片拢到一起。甲片散落在桌面上,最大的一片也不过半个手掌大,边缘全是锯齿状的断口,铺在底下的黑绒布衬里从甲片缝隙露出来,被血洇过一小块,颜色发深。他用手指拨了拨其中一片,甲片轻轻一碰就从中间断成两截——整件甲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结构了。

他把碎片按顺序一片一片收进锦盒,大的先放,小的填进缝隙,最后盖上盖子时,盒子里传来甲片互相碰撞的细碎声响,像一把干透的碎骨头。

做完这件事,他才去看那把剑。裂纹在灯光下比刚才在雪地里看得更清楚,裂口两侧的金属有一丝极细微的变形,是承受了超出极限的挤压后留下的痕迹。他试着将一缕灵力沿着剑脊往上推,灵力走到裂纹位置时顿了一下,随后从裂口上方重新续上,像水流遇到一道浅滩分了岔又重新合拢。

还能用,但不能再承受撞击了。

他把剑横放在膝盖上,手搭在剑身上,指腹贴着那道裂纹,闭着眼歇了一会儿。

屋里没有点灯,窗户朝北开了一条缝,冷气从缝里渗进来,贴着地面漫了一圈。他听见走廊里有人走动,脚步声不重,是王家的精锐修士在换班交接。再远一些,城墙方向偶尔传来一声短号角,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厚棉被吹出来的。

天衍珠在他丹田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没有弹出提示,只是亮了那么一下,像在确认他还醒着。

第二天傍晚,议事厅里的火盆烧得正旺。一块炭在铁盆里裂开,发出“噼”的轻响,溅出来的火星很快就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