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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烟草味、血腥味、药草味、以及各种不知名药剂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讨价还价的争吵声、低声的密谋声、粗鲁的咒骂声、还有角落里传来的痛苦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洪流。
人流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有人行色匆匆，目光警惕；有人眼神贪婪，四处扫视；还有人三五成群，聚在角落，低声交谈，眼神闪烁。
李道凡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种赤裸裸的欲望、混乱、无序、以及隐藏在暗处的危险气息，让他这位习惯了道宗秩序井然的大师兄，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肮脏的泥潭之中。
这就是……世界的另一面？
鱼龙混杂，藏污纳垢……这世界，果然还是原本的世界，弱肉强食，与道宗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洛天音敏锐地察觉到了李道凡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眉宇间的不适。她轻轻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怎么？李师兄，不习惯了？”
她侧过头，美眸流转，看着李道凡紧绷的侧脸：“道宗深谙太极之道，讲求阴阳相济，万物负阴而抱阳。师兄身为道宗首席，难道还不明白，这世界有光就有暗，有阳就有阴？道宗的光明伟岸，不正是建立在这万千阴暗角落的衬托之上么？”
李道凡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感。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这小妞面前！
他微微侧头，迎上洛天音带着戏谑的目光，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然，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高深”：
“道理，自然是明白的。道藏典籍，浩如烟海，阴阳之理，早已镌刻于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混乱的人群，声音低沉了几分：“然而，明白是明白，悟是悟。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若非亲临此地，亲身体会这‘阴’之所在，又如何能真正理解‘阳’之可贵？又如何能……勘破迷障，道心通明？”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天音一眼：“不然，天音师妹又何必执着于红尘炼心，寻我这‘护道人’，来此体验这红尘百态？”
洛天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李道凡这番话，看似在回应她的调侃，实则一语双关，点中了她之前困于心魔、无法自拔的根源——她聆听万物，感同身受，却未能真正超脱其外，未能真正“悟”透这阴阳相济、红尘炼心的真谛。
她深深看了李道凡一眼，那眼神中的戏谑淡去，多了几分认真和思索。她没有再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目光开始在嘈杂混乱的黑市中扫视，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走吧，”她轻声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先办正事。打听太虚星砂的消息。”
她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率先汇入了黑市汹涌的人潮之中。李道凡和秦无殇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李道凡看着洛天音在人群中穿梭的窈窕背影，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这鬼地方……希望尽快找到线索，早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