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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王朝西部,万瘴毒泽边缘。
天空是铅灰色的,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灰烬,沉重地压在大地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腐烂沼泽的腥甜、某种刺鼻硫磺的焦灼、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铁锈味。毒瘴如同灰绿色的薄纱,在嶙峋怪石和扭曲枯木间缓缓流淌,遮蔽视线,侵蚀着护体灵光。
脚下是湿滑黏腻的黑泥,踩上去发出“噗叽”的声响,偶尔能瞥见泥泞中半掩的白骨,不知是人是兽。嶙峋的黑色山岩如同巨兽的獠牙,犬牙交错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山风穿过其间,发出呜咽般的尖啸,这便是“鬼哭峡”名字的由来。
三道遁光悄然落在了此处,正是改头换面的李道凡三人。洛天音实在是太扎眼了,就这么进去,怕是会惹来不少麻烦!于是众人进行了简单的易容,凭几人的修为,倒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何况李道凡还有归藏诀这等秘术。
李道凡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运转法力,一层极其内敛的灵力护罩悄然覆盖全身,将那些污浊的气息和侵蚀性的瘴气隔绝在外。饶是如此,这环境的压抑与污秽,依旧让他感到一丝本能的不适。这与云隐峰的清灵仙气、道宗山门的庄严肃穆,简直是天壤之别。
秦无殇倒是浑然不觉,他扛着那根狰狞的兽骨棒,大踏步走在前面,古铜色的皮肤在瘴气中仿佛自带一层微光,凶悍的气息让一些潜伏在暗处、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悄然退去。他甚至还深吸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评价道:“嘿!这味儿够劲!比我在蛮荒猎杀凶兽时的味道还冲!”
洛天音走在两人中间,一袭素雅紫裙在灰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却又不显突兀。她步履轻盈,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对周遭恶劣的环境视若无睹。她那双空灵的眼眸偶尔扫过某个看似寻常的岩石缝隙或枯树根部,嘴角便会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跟紧我,别乱看,也别乱碰。”洛天音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里每一块石头后面,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或者贪婪的眼睛。”
她带着两人在怪石嶙峋、瘴气弥漫的峡谷中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流沙陷阱的泥沼,绕过了几处散发着诡异灵力波动的区域,甚至巧妙地利用几处风蚀形成的天然屏障,躲开了几波明显带着煞气的巡逻修士。
李道凡暗暗心惊。
这小妞……对这里也太熟了!
这哪是梵音谷圣女?这分明是混迹黑市多年的老油条!
终于,在一处毫不起眼、被巨大藤蔓覆盖的岩壁前,洛天音停下了脚步。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萦绕着一丝淡紫色的灵力,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藤蔓上点了几下。
“嗡……”
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传来,眼前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黑暗的洞口。一股更加混杂、更加喧嚣、也更加……真实的气息扑面而来!
“到了。”洛天音侧身让开,“进去吧,里面就是‘鬼哭黑市’。记住,在这里,少说,多看,别惹事,但也别怕事。”
李道凡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洞口。秦无殇紧随其后,洛天音最后进入,藤蔓在她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巨大的声浪和混乱的景象淹没!
这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被人工开凿拓展过。洞顶悬挂着无数散发着惨绿、幽蓝、暗红光芒的矿石或兽骨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人影幢幢。
狭窄的通道两旁挤满了摊位,摊主们形貌各异:有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有浑身纹满诡异刺青、气息彪悍的壮汉;有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勾魂媚眼的女子;甚至还有几个笼罩在宽大黑袍里、看不清面目的神秘人。
他们叫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沾着泥土的残破法器、闪烁着不祥光芒的矿石、装在透明罐子里蠕动的毒虫、散发着血腥味的妖兽材料、甚至还有……标注着“某某宗门秘法”的残破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