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踏入陈家大院,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药香、孩童的乳味和家的温暖。苏晚晴抱着安哥儿,在薄淑萍和梁雨烟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第一个迎了上来。她清丽的脸上犹带泪痕,眼圈微红,看到陈羽安然归来,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夫君……”,便再也说不出话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晚晴,我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陈羽心中一酸,上前一步,想要将妻儿拥入怀中,但看到自己身上沾染的血污和尘灰,动作顿了顿。苏晚晴却不管不顾,扑进他怀里,将安哥儿轻轻挤在两人中间,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令人心碎。安哥儿似乎被母亲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薄淑萍和梁雨烟在一旁,也是眼圈泛红。薄淑萍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强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晚晴妹子,羽哥儿这不是好好的吗?快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也让羽哥儿和安哥儿难过。”
梁雨烟也上前,柔声道:“晚晴姐,让姐夫先进屋歇息吧。一路劳顿,怕是乏了。我去准备热水和干净衣裳。”
苏晚晴这才止住哭声,但依旧紧抓着陈羽的手臂不肯放开,抬起婆娑的泪眼,仔细地看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夫君可有受伤?听说路上……”她看到了陈羽袖口和衣襟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脸色又是一白。
“皮肉小伤,不碍事,雨烟已经看过了。”陈羽连忙安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伸手从她怀中接过正挥舞着小手、咧嘴要哭的安哥儿。小家伙入手沉甸甸的,比离家时又重了些,软软的奶香味驱散了几分血腥与戾气。安哥儿似乎认出了父亲,哭声渐小,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陈羽的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他的下巴。
抱着儿子,看着围在身边的妻子和姐妹,陈羽漂泊惊悸了多日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落地的安稳。但这份安稳,很快又被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他知道,这份安宁,需要他用更强大的力量去守护。
“淑萍姐,雨烟,淑秋,”陈羽看向另外三人,目光落在薄淑秋身上,她比离家时似乎又长高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但此刻眼中也满是担忧,“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家里、工坊,都还好吧?”
“都好,都好。”薄淑萍连忙道,“家里有晚晴妹子主持,淑秋看着工坊,雨烟照应着伤员(指之前护送陈羽去郡城受伤归来的护院),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就是……就是日日担心你,吃不好睡不香的。”
薄淑秋也点头:“姐夫放心,工坊那边新一批的‘高支纱’已经试织成功,质地比之前的更好。王大叔带着人,又把鹰嘴崖的几处进出要道加固了,还弄了些简易的陷阱。就是……村里和工坊最近多了些生面孔,据说是边军派来‘协助防秋’的,陈川哥在跟他们接洽,看着都挺精悍的。”
边军?看来傅青书安排的人已经到了。陈羽心中稍定。
“陈川呢?”他问。
“在村口安排警戒,和那些边军的头领说话,马上就来。”薄淑秋道。
正说着,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川大步走了进来,见到陈羽,也是眼眶一红,上前抱拳,声音有些发哽:“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年约三旬、面容黝黑、目光沉稳、穿着普通边军号衣的汉子,和一个作寻常农夫打扮、但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的中年人。
“大哥,这位是边军‘飞熊营’的刘哨官,奉上峰之命,带了一队兄弟驻扎在村外,协助防卫。这位是韩烈大人派来的赵兄弟,带了一小队好手,已秘密进驻鹰嘴崖。”陈川介绍道。
刘哨官和赵姓内卫上前,对陈羽抱拳行礼:“见过陈先生。”
陈羽连忙还礼:“有劳刘哨官,赵兄弟,还有诸位兄弟。陈某此番能平安归来,也多亏了内卫的韩烈大人和兄弟们一路护送。大恩不言谢,请代陈某向诸位兄弟致意。一路劳顿,还请先安顿休息,具体事宜,稍后再议。”
刘哨官和赵内卫见陈羽气度沉稳,言语得体,又闻他提及内卫,神色更加恭敬,道了声“不敢”,便在陈川的引领下,先去安顿手下。
众人簇拥着陈羽回到正堂。早有丫鬟仆妇备好了热水、干净衣物和简单的吃食。陈羽草草梳洗,换下血衣,又简单用了些粥饭,这才觉得身上恢复了些力气,但精神上的疲惫依旧沉重。
他抱着安哥儿,坐在主位,让苏晚晴等人也都坐下。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面孔,陈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此次郡城之行的主要经过——如何被构陷下狱,如何协助内卫破案,如何在栖霞山发现并拆除爆炸机关,如何得蒙雍王召见赏赐,以及归途遭遇“黑鸮”余孽伏击等事,择其要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其中一些过于血腥危险、或涉及核心机密的细节,他略过不提,以免家人过度担忧。
饶是如此,苏晚晴等人也听得脸色发白,后怕不已。苏晚晴更是紧紧攥着陈羽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夫君……你……”她声音发颤,眼中满是心疼与恐惧。
“都过去了。”陈羽握住她的手,温言道,“如今有殿下庇佑,有内卫相助,更有边军兄弟和韩大人派来的好手护卫,家中安全,已有保障。只是,‘黑鸮’余孽未清,其背后势力仍在,我们不可掉以轻心。从今日起,家中、村中、工坊,皆需加强防卫,提高警惕。”
他看向陈川:“陈川,你立刻去请王大叔、村长、几位族老,还有刘哨官、赵兄弟,以及我们护卫队的所有头目、工坊的主要管事,一个时辰后,到前厅议事。我们要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是!”陈川应声,立刻去了。
陈羽又对薄淑秋道:“淑秋,你立刻带人,将鹰嘴崖工坊所有重要的图纸、新式纺车的关键部件、以及染料的配方底本,全部整理出来,做好备份,并选择几处绝对隐秘安全的地方藏匿。非核心工匠,近期暂停接触核心技术区域。工坊的日常生产可以照旧,但进出人员必须严格盘查,尤其是生面孔。”
“明白,姐夫,我这就去办。”薄淑秋起身,匆匆离去。
“淑萍姐,”陈羽对薄淑萍道,“劳烦你带人,将家中库房、地窖、以及各处易于藏匿或潜入的角落,再仔细检查一遍,做好防火、防盗、防破坏的准备。另外,多备些粮食、清水、药品,尤其是雨烟之前配制的那些解毒、疗伤药物,多多益善。”
薄淑萍点头:“羽哥儿放心,这些交给我。”
最后,他看向梁雨烟,目光柔和:“雨烟,辛苦你继续照看之前受伤的兄弟,也备好常用的药材。另外,”他顿了顿,“我这里有韩烈大人给的一小包东西,据说是内卫常用的解毒、提神、以及外伤的成药,你拿去看看,或许有用。”
梁雨烟接过,轻声道:“羽郎放心,我会处理好。你也要好好休息,我看你脸色,内息还有些虚浮,怕是连日奔波,又动了气血。晚间我给你熬一副安神补气的汤药。”
“有劳你了。”陈羽点头。有梁雨烟这个医术高超的“家庭医生”在,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安排完这些,陈羽又陪着苏晚晴和安哥儿说了会儿话,主要是安抚妻子惊恐未定的情绪。安哥儿似乎玩累了,在父亲怀里沉沉睡去,小脸红扑扑的,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看着妻儿恬静的睡颜,陈羽心中涌起一股更加强烈的、要守护这一切的决心。
一个时辰后,前厅内,济济一堂。除了王大叔、村长、几位族老,陈川带来的护卫队头目,薄淑秋带来的工坊管事,刘哨官、赵内卫,以及“铁鹰”、“夜枭”、“山狼”、“石豹”四名内卫也都在场。众人神色肃穆,知道这次议事非同小可。
陈羽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厅中,对众人抱拳一礼:“诸位长辈,诸位兄弟,羽此番外出,险死还生,累得诸位担心,是羽之过。幸得苍天庇佑,贵人相助,方能侥幸归来。然,危机未解,贼心不死。为保家园安宁,羽恳请诸位,同心协力,共度时艰。”
他首先介绍了刘哨官和赵内卫代表的官方力量,说明这是雍王殿下和内卫的庇护,旨在稳定人心,也表明此事已上升至朝廷层面,非寻常私怨。众人听闻,既有与有荣焉之感,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接着,他大致说明了“黑鸮”的背景和威胁,重点强调对方行事狠辣、不择手段,且可能仍有同党潜伏,目标直指自己和工坊技术,甚至可能波及整个青阳村。这番话,让原本还有些不明就里的村民和工坊管事,顿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