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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箱还卡在西楼顶的排水槽里。
第2天早上,风没有把它吹下来,倒把槽里的泥叶和碎壳全卷到了楼下。阿凯扫连廊时,在遮光布边上发现了3枚发白的小壳,壳口像被钉子凿过,里面空得干净。
“又是昨天那只鸟?”他没有用手碰,只把扫把停在旁边。
王司徒从花房外侧走过来,蹲下看了一眼。壳壁挂着一层极薄的盐霜,碎末却被啄得很散。那只骨级初期的霜翎鸦已经把楼顶排水槽当成了食场,今天会不会落到低处,取决于哪里还有虫卵。
“先别扫进花坛。”王司徒说,“装袋,放社区点外侧。”
阿凯应了一声,刚拿来纸袋,西边屋檐便响起一阵急促的翅声。
黑灰色的鸟影从两栋楼之间斜切下来,翼下的霜纹在阳光里闪了一下。它没有扑人,只从一只运虫箱上掠过,钩爪带起一团撒落的杜比亚饲料虫。箱盖没扣严,里面的虫子顺着缝爬出来,受惊的角蛙在透明箱里猛撞了一下。
推车的志愿者吓得后退,箱子差点翻倒。
“别抬箱!”沈小满从花房门口喊了一声,“先压住盖子。”
阿凯已经扑过去,用空纸板挡住滚向连廊的饲料虫。霜翎鸦落到对面低窗的雨棚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没再靠近。它的喙尖细长,啄雨棚边缘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在试哪里还能翻出虫卵。
有人抱着一只猫包从后面挤过来,声音发颤:“把动物都搬进去吧,外面太危险了。它今天抓虫,明天要是抓箱子里的呢?”
“对,全搬进去,至少门能关。”另一个人跟着附和。
阿凯也看向沈小满:“小满姐,先把箱子都塞进花房吧。里面挤一点,总比让它在外面盯着强。”
花房里已经放着登记过的病弱动物:一只刚做完外伤处理的豹纹守宫、两箱低温后尚未恢复的饲料虫,还有寄养人暂时失联的老角蛙。保温灯下的位置有限,过道上还留着撤离箱和消毒桶。
沈小满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外面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箱子,有标签的、没有标签的,临时用快递盒改的也混在里面。若是全部搬进来,花房会失去通道,最先缺氧和受惊的反而是已经需要照护的那批。
“不能全进。”她说。
有人急了:“你这不是见死不救吗?”
沈小满把门推开一点,让里面的保温箱和药架露出来。“这里不是仓库,更不是避难所。已登记、需要持续保温或用药的病弱箱内移;状态稳定、有主人能带走的,去社区点核人再转;没有标签、没人说得清是什么的,先留在外侧观察棚,谁送来谁负责看着。”
“可那只鸟还在。”
“所以才不能把所有东西塞进同一个门里。”她的声音没有抬高,“它真冲下来,堵住门的人和动物一起没退路。”
阿凯沉默了两秒,转身把刚才差点翻掉的运虫箱推到观察棚边。他把纸板压在箱盖上,又对志愿者说:“病弱箱先报标签。能自己带走的别堵门,去社区点排。没标签的,别指望往里一塞就自动安全。”
这话说得不算好听,却没人再反驳。一个抱猫包的女孩低头检查自己的编号,确认猫只是受惊,没有伤病,便主动退到北侧等候区。阿凯看着她,语气缓下来:“不是不管。你跟我去登记,北道那边有空车再走。”
女孩点头,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雨棚。“它会不会又来?”
“会。”阿凯把她的箱号写到纸板上,“所以你别站它最想落的地方。人挪开,箱子封好,剩下的按顺序办。”
他把纸板分成3摞,病弱箱递给沈小满,稳定待转箱交给门外的志愿者,最后一摞没有编号的临时箱留在棚边。一个中年男人拎着泡沫盒往前凑,盒盖上只用马克笔写着“蜥蜴”。
“我这个也很急,昨天就不吃了。”男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