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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的风从早上就不对。
它没有昨天那样贴着楼面打旋,只在高楼之间一阵一阵地抽过去。社区点摆在连廊下的塑料牌先是歪了,接着一只装药的纸箱被掀开半截,封箱胶带在风里拍得啪啪作响。
阿凯追出去时,纸箱已经撞上二楼外侧的遮阳棚。箱子翻了一圈,没落下来,反而被风推着往上滑,最后卡在西楼顶层的排水槽旁。
楼下安静了两秒,才有人喊起来。
“那不是下午要发的药吗?”
“找根绳子,我上去拿。”一个穿蓝色雨披的男人仰着头,已经把鞋带勒紧,“顶楼就两层,快一点能赶上。”
韩医生从桌后走出来,先看了一眼纸箱的位置。它离女儿墙不远,却正压在排水槽边,风每一阵掠过,箱角都会向外抬半寸。
“你上去以后,谁给你系安全绳?”韩医生问。
男人愣了一下:“我以前干过装修,没那么娇气。”
“这不是娇气。”韩医生把登记本合上,“药箱掉了,补药。人掉下去,没人能补。”
旁边有人不太服气:“里面万一有急用的呢?”
苏荞已经蹲在地上,翻着刚才拍下来的出库照片。纸箱侧面有清单,她将模糊的字放大,一项一项对照社区点的留存表。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眼睛里,她抬手压住,声音不高。
“碘伏、纱布、退热药、口服补液盐,还有两包慢病常用药。”她抬头,“急救针剂、氧气小罐、外伤止血包都没在这箱。韩医生那边还有一份应急柜存量。”
韩医生接过话:“今天少发一轮常规药,撑得住。谁家有正在发热的病人,先登记,我从应急柜拆分。别为了这一箱东西再送一个伤员进来。”
说话的人沉默下来。蓝雨披男人望着屋顶,嘴唇动了动,最后把刚找来的尼龙绳丢回墙边。
“那补给呢?”阿凯问,“下午排到的几户怎么办?”
“我去绕。”许成从停车位那头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张湿透的路线单。他的货车昨晚被调去北道送人,油箱剩得不算多,车厢里也没有多余空间。“南边那家社区药房还有一点库存,我先跑过去。回来时不走西楼这条风口,慢一些。”
苏荞皱眉:“绕过去要多四十多分钟。你今天原定还得送两箱净水片。”
“净水片留给北道。”许成把路线单折好,“药能替,水那边断了就真没得顶。少跑一趟杂货,空出位置装药。”
韩医生看着他:“不许赶路。到不了就回报,不许拿车去赌风。”
许成咧了下嘴:“知道,今天不演硬汉。”
这句半真半假的话让周围绷着的人松了点。阿凯立刻把下午的名单拆开,先去通知有老人和慢病患者的几户;苏荞补了一张临时说明,贴到登记板最显眼的位置。纸箱还在屋顶,没人再提上去取。
一位抱着保温杯的老太太在板前站了很久,低声问:“我那份降压药也要往后排?”
苏荞把她的名字从常规栏移到优先栏,指给她看:“您昨天的药还剩2天,许成回来前先从备用装拆给您3片。不是不给,是把屋顶那箱当成暂时拿不到的东西。今天所有人都按这个规则走。”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蓝雨披男人也凑过来,看清表格后主动把自己的名字从优先栏划掉:“我妈的药还有半板,先给真正断药的人。别回头又说社区点只会顾熟人。”
阿凯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缓下来:“行,我记着。许成回来后先按日期和剩余量补,不按谁嗓门大。”
“这话该贴大点。”有人在后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