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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留在最后面。”赵棠说。
“你能，但不需要。”陈栀答得很快，“队尾有人，回程表上却没有你，那叫添乱。今天每个人都有位置，别拿临时热心填空。”
赵棠低头看了一眼名单。她的名字在“牌位引导”后面，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高道集合点。她忽然明白，陈栀不是嫌她不够勇敢，而是怕所有人都把“再多撑一下”当成自己的职责，最后谁也不知道该等谁。
“收到。”她说。
林见山把配重沙袋拖到护栏底部时，许成主动过来帮他。他原本想问这样一张网有什么用，话到嘴边又换成了：“扣环放哪边？”
“朝内。”林见山说，“出了事，里面的人一拉就能开。外面再结实，也不能把人锁死。”
两人把网带一寸寸穿过栏杆。网不高，甚至挡不住攀蜥翻越，风吹起来还会贴在钢管上发出轻响。但它把最陡的坡口隔出一道能扶的边，人从那里经过时不必一眼看见坡下的雾和断车。
阿凯把可拆扣环试了3遍，最后一次干脆让许成站到网里，自己从外侧一扯。扣环没有卡死，网带落下后也没缠住脚。他擦着手背的旧红痕说：“能开，别踩边。”
“你这算验收？”许成问。
“算半个。”阿凯看向王司徒，“剩下半个得人走过才知道。”
王司徒没有夸他，只说：“够了。别把能撤当成万无一失。”
这句话让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赵棠把回收牌插进碎石时，特意没有把它插得太深。牌子歪一点没关系，真要撤时能拔出来，比好看重要。
准备妥当后，许成把空铁罐藏进坡下断砖，赵棠用旧支杆夹住反光片。她的动作很稳，没再往维修车看，只把牌面调到所有人一抬头就能见的位置。
“伤员到了。”陈栀说。
高道另一头，韩医生正带着一名脚踝固定的女孩往上走。女孩脸色发白，走两步就要停，赵棠立刻把回收牌插回新的位置，箭头对准网内侧。她没有拿对讲机，只一遍遍告诉女孩：“看牌，别看坡下。扶着网走，慢一点也算走。”
攀蜥听见低处铁罐轻撞，头忽然偏了过去。反光片在风里晃出一道细亮，正落在排水槽附近。它伏低身体，尾巴缓缓收紧，随后从护栏顶端跃下半截，前爪扣住外侧墙缝。
没有人出声。王司徒看见它没再望向回程口，才朝林见山点了一下头。
伤员接力开始。第1个、第二个，人员从可拆网内侧通过，阿凯在后面核对名字，许成守住最末端的扣环。赵棠原本该在车边等候，却主动站在女孩身侧，把自己留在队尾之外的一小段空白补上。
无线电仍挂在坡下维修车里，隔着一层雾，像一粒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暗光。赵棠没有再看。她听见对讲机里陈栀确认最后一名伤员进入高道，才把手从网带上松开。
攀蜥已经爬到更低的墙面。它吞掉一只撞在排水槽上的飞虫，背甲却突然绷紧。雾上方传来一阵连续的振翅，不像孢尘螟蛾那种散乱扑动，节奏更沉，也更整齐。
墨背攀蜥没有抬头追，只是把腹部压得更低，尾巴贴住墙面，长时间伏在原地。
王司徒的右眼在那一刻又刺痛起来。他看不清雾后有什么，只看见攀蜥把自己缩进护栏阴影，连刚才那块晃动的反光片都不再理会。
北坡上方，连续的振翅声越来越远，像有什么东西正掠过看不见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