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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氧气包的男人朝她点头,推车女人也抱紧纸箱。阿凯把名单夹回板上,直到最后一人过了北侧拐角,才把西门外的黄线拉起来。那条线很轻,风一吹就晃,却把“等一等”的人群从门口带开了。
西侧的风忽然变凉。铁网外那层绿色粉末被吹得翻起,几只灰白色的蛾影从灌木下摇摇晃晃飞出,翅膀宽得不合常理,落在路灯罩上时,灯光立刻蒙了一层雾。
王司徒从花架后的阴影里抬头。他白天一直没靠近绿带,右眼的重影还没退,路灯一亮,刺痛便从眼眶一路扎进太阳穴。可那些飞蛾落下时,空气里立刻多了股潮湿的粉味,连阿凯裸露的手背都起了细小红点。
“羽级后期孢尘螟蛾。”王司徒说,“别拍,别开强灯。”
许成下意识去摸门边的应急灯:“不开灯怎么搬?”
“它们跟亮处。”王司徒扶住花架,右臂没有用力,“翼粉沾皮肤会麻痒,箱子上也别留。把西侧灯关掉,北侧低灯留一盏,别让人从它们
沈小满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她看见阿凯手背已经开始发红,先把人往内侧推。“洗手,不要揉眼。许成,关西灯。阿凯,戴手套,登记台往里撤半米。”
“我来搭外侧棚。”阿凯说。
“你手上起疹子了。”
“戴手套能干。”他把袖口拉到手背上,“不搭的话,它们就贴着门飞。总不能让大家和蛾子抢入口。”
轻棚原本只是几根可拆铝杆和一块遮光布,用来给待转箱挡太阳。阿凯把它挪到西侧外沿,却没有把布拉成封闭墙。他留出向绿带敞开的斜口,又在斜口后放了一台小风扇,风只往外吹。许成关掉西灯后,北侧低压灯仍亮着,光被遮光布切成一条窄带,不直照门口。
“你这是要把它们吹出去?”许成问。
“不是赶。”阿凯把观察架推到棚后,“让它们有更亮、更安静的地方停。人从北侧走,别去碰棚。”
王司徒看着那条窄光,没有再提出新的指令。孢尘螟蛾贴着灯罩盘旋几圈,果然没有扑向门内。它们被风扇吹起的气流托向斜口,翼粉落在遮光布外面,像一层潮湿的霜。
最先离开的,是那只背部有深色斑块的蛾。它从棚顶掠过,落到绿带边一截潮湿的木板上。后面的蛾群跟着偏过去,飞行仍然杂乱,却不再围着交接口打转。
苏荞带着人从北侧通道离开时,回头看了轻棚一眼。“这个能留一晚上吗?”
沈小满摇头。“不留。人走完就拆,布和风扇都回花房。今天它只是把门空出来,不是又多了一个点。”
苏荞笑得有点累。“行,我去把这句写进转运单,免得明天又有人问能不能在这儿等。”
傍晚的最后一批人离开后,阿凯关掉风扇,和许成一起把遮光布卷回去。手背的麻痒还没完全消,他却先去检查门缝有没有落粉。沈小满递给他湿巾,想说几句,又只拍了拍他的肩。
王司徒没有留下守夜。他右眼被北侧那盏低灯烤得发疼,连远处树影都分不清层次。他把花房外的观察时限写到夜里9点,交给阿凯和沈小满后便退到连廊尽头。
螟蛾群散进绿带时,西侧终于安静下来。可花房屋顶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像有人用硬物凿穿薄壳。
一只被风吹到屋脊的孢壳从排水槽滚落,外壳上多了几个尖锐的孔洞,里面的粉末已经被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