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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护栏上多了第3段黑纤维。
它没有缠在外侧,而是从栏杆的内弯处绕了一圈,又折回原来的方向。末端垂着1个空心小结,孔洞被磨得发白,风一来便轻轻撞在铁栏上。
阿凯站在蓝线外,没敢伸手:“昨天是枝上有,今天怎么跑栏杆上了?”
“先看落点。”方遥说。
她戴着薄手套,手里却没有去拿纤维,只用一张透明标尺贴近护栏比尺寸。标尺不碰线,手机也隔着半步拍。她昨晚把黑色巢结的照片和位置做成2份:1份进封存册,1份挂到北线任务板上,谁都能看见落点、气味、风向和无人接触的记录。
“不是谁顺手挂上去的。”林见山在旁边说,“栏杆内侧没脚印,线是从上面落的。”
方遥没急着认同。她把昨夜照片调出来,对着屏幕放大。黑纤维并不粗,表面却有几层不同颜色的细丝,黑灰、深褐,还有一根极淡的青白。每隔一段,纤维就会被压扁,再从另一面穿过去,结法没有用人类常见的套圈和死结。
“像编的。”阿凯说。
“像有目的地编过。”方遥纠正他,“但这句话不能写进公开记录。公开记录只能写,结构重复,来源未确认。”
阿凯挠了挠头:“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不一样。”王司徒从临时桌边抬头,“前一句会让人先认定它是谁做的,后一句只告诉大家,它不是一次偶然缠上去的。”
他面前摆着昨夜刚补完的台账。方遥负责实物封存栏,他负责公开副本和复核栏。两份记录页码相同,照片编号相同,唯一不同的是封存页写了密封箱编号和经手人,公开页删掉了存放位置。
老罗端着搪瓷杯看了半天:“连放哪儿都不能写?”
“写到哪处节点就够了。”方遥说,“具体柜号放在交接单。不是谁都需要拿着位置去碰东西。”
“那要是柜子没了呢?”
王司徒抬眼:“公开页能证明它存在过,交接单能查最后一次是谁签的。柜子没了,也不能让记录一起没。”
老罗把杯子放下,没再问。他这两天见过太多东西在转运里消失:有些是真丢了,有些是被人先拿走,再说自己没见过。能留下两条线,总比只剩一句“当时很乱”强。
手机在王司徒掌心震了一下。顾巧巧发来一张隔离袋批次表,最上面标着“北坡外带物临时封存,建议单独损耗栏”。她没有问巢结是什么,只补了一句:封存袋和干燥剂我能从学校节点匀出1批,但开封、破损、遗失要单列,别最后全算成自然损耗。
王司徒把消息转给方遥。
方遥看完,问:“她愿意签?”
“她说谁拆的谁签,谁保管谁签。”王司徒说。
“挺好。”方遥把记录册翻到最后,“我最怕的就是东西一进箱,责任也跟着蒸发。”
顾巧巧很快又补了1条:记录公开,但封存袋数量不公开。不是怕人知道,是怕每个节点都跑来要,最后真正要用的时候一只都不剩。
王司徒盯着那行字片刻,回复:数量由方遥保管,公开页只标可申请和不可申请,不承诺配给。
对面隔了一会儿,回了个“可以”。没有多余客气,也没有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方遥把密封箱推到桌子中央,拿出3张不同颜色的标签。红色写“禁止触碰”,黄色写“可外观记录”,蓝色写“待归还或待自然撤离”。黑色巢结被划在蓝色
“你不封?”阿凯问。
“它现在还在护栏上。”方遥说,“封存的前提是能安全拿到。没这条,硬把人凑过去取,封的就不是物,是事故。”
林见山听得直皱眉:“可它一直挂在那里,总不能每天派人守着。”
“不用守。”方遥指向蓝色标签,“记录它的位置、状态和接触边界。它自己离开,就记自然撤离;它落到安全区域,再按封存流程处理。我们不是非得把每样看不懂的东西收进柜子,柜子也不是宇宙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