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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5日夜里，外沿干台的灯没有全开。
遮光布留着一条窄缝，旧观察窗把北面的冷风挡在外面。青白羽卵躺在防潮垫中央，壳上的浅痕从昨天那根白线变成了几道细碎裂纹。裂纹不急着往外翻，只在灯影下缓慢伸展，像里面有什么东西隔一阵才想起再顶一下。
阿凯趴在观察窗外，手里还攥着温湿度记录表。
“它今天一整天没怎么动。”他说，“真能自己出来？”
“能不能都不能替它掰壳。”沈小满把台灯调暗，“壳裂得不均匀，掰错了，帮忙就会变成添乱。”
“我知道。”阿凯嘴上答得快，人却没挪开。
沈小满看了他一眼，没赶他走，只把一只小型喷雾瓶放到门边：“半小时看一次，别连续盯。温度掉得太快就叫我，壳没动也别拿手机对着拍。”
阿凯点头，把手机直接塞进衣兜最里面。他前两天还会担心记录不够细，现在却觉得每一次多靠近半步都可能让棚里的东西记住人声和灯光。那不是他想要的开始。
花房的夜间交接已经停了。北道只留一盏低灯，陈栀坐在不远处的折叠椅上核名单，谁想往干台靠近，她先问从哪里来、来做什么、待多久。解释不清的，就留在外面。
快到9点，一个中年男人抱着透明运输箱从市场连廊走来。箱里垫着新木屑和软布，角落还放着小型恒温垫。他在警戒带外看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喊沈小满。
“这只鸟蛋你们照顾得挺麻烦吧？”
沈小满没有离开观察窗：“有事说。”
“我以前养过异宠，手续也有。”男人拍了拍运输箱，“你们这边人手紧，放我那儿。我保证不拍视频，不拿出去卖。营养液、保温设备我都有，价格你们开。”
阿凯的肩膀一下绷住。
“不转。”沈小满说。
男人笑了一下：“你们又不是鸟类救护站，留着也未必养得活。交给懂的人，总比放在这儿耗着强。”
“它不是商品，也不是谁家的收藏。”沈小满声音仍然平稳，“现在只做隔离观察。没有确认来源、没有确认鸟群、没有确认它能不能适应人类环境以前，不转交。”
“那我出物资。”
“物资可以登记到社区点，按缺口分。它不换。”
男人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规则写在那儿。”阿凯走到牌子边，指向最真懂饲养，就该知道现在硬带走才是把它当盲盒抽。”
男人盯了他两秒，拎起箱子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骂了句死脑筋。阿凯没追，也没有辩解，只在登记表上写下时间、来人特征和他说过的话。
陈栀从名单里抬起头：“记完了？”
“记完了。”
“那就回来坐着。人走了，棚还在。”
阿凯应了一声，重新回到观察窗外。沈小满把那页登记表压到灯下，确认没有写错，才把它放进“仅观察”的夹板。
雨在10点前落了一阵，没下透，只把外棚顶上的遮光布打得一阵阵发闷。邓建国从花房里出来检查活扣，摸完西侧那根铝条，顺手把活动口又往内收了半掌宽。
“风没变，雨不大。”他说。
沈小满看着棚内：“还是按3分钟拆棚算。”
“你这人是真不肯给自己留一点侥幸。”
“侥幸不能写进撤离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