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外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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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下午,记录板上已经多了两页纸。

06:17到12:17,青白羽卵外层的温度一点点往下掉,沟底的风先潮后冷,北坡的鸟影出现过3次,却没有一只落到沟沿。阿凯把每次读数都写在同一条线上,数字从高到低,弯得很慢,却没有回头。

沈小满站在板前看了很久。

“还等吗?”阿凯问。

“再记2轮。”

“不是说6小时?”

“6小时是确认不能急着搬,不是确认可以随便搬。”

阿凯捏着笔,没再争。他现在知道她不是在拖时间。沟底那枚卵一直没动,壳上的浅痕也没有加深,可正因为这样,所有人都更容易把自己的心急塞进去,替它把下一步选完。

下午2点多,北面又压来一阵风。

沟底的湿气被吹散,温湿度计的数字比上午低了整整一格。陈栀先让观察线后退,确认北道没有推车经过,才朝沈小满点了点头。电线上的苔冠雀也来了。那几只羽级后期的鸟停在远处,羽冠被风吹得贴住头顶,朝沟底望了两眼,随即又飞向北坡外沿。

没有叫,没有落,也没有绕回来。

沈小满合上记录板:“搬。”

阿凯刚要去拿保温箱,她又补了一句:“不进花房。去外沿干台。”

“外面?”

“外面。”

花房东侧有一块废弃的水泥检修台,比北道高半截脚背。台下埋着旧管,台边有条往市场后墙去的浅排水槽,平时堆着空花盆和坏掉的展示架。它离花房门不远,却不在推车和病弱箱的必经线上。真有风压或者鸟群折返,拆掉棚布就能把台子空出来,不会把照护点拖成第二个堵点。

邓建国听完方案,脸先沉了。

“遮光布只剩4卷半。”他指着仓库角落,“昨天搭观察线用了2卷,北道的临时挡风还得补。现在再占2卷,你们后面拿什么给病箱遮光?”

“不用2卷。”沈小满说,“一卷半,旧观察窗一块,展架的铝条能用就用。棚只包上面和西侧,东边留活动口。”

“下雨呢?”

“雨来了先拆。”

邓建国皱着眉:“你说拆就拆,谁拆?通道留多宽?棚倒下来砸到病箱怎么算?”

沈小满把记录板翻到背面,拿笔画了几道线。花房门到北道的净宽留1米2,外沿台到排水槽留半米,棚体只用活扣固定。拆棚时间按2分钟算,负责的人不抱箱、不搬设备,只拆棚、清台。她又把病弱箱的转运表拉出来,指着其中3只长期需要保温的个体。

“这3只不动,遮光布不从它们那里扣。剩下的材料我签占用,后续北道缺挡风,我去找替代布,不把损耗挂给你。”

邓建国盯着她画的线,半天才说:“2分钟是理想情况。”

“那就按3分钟。”

“你别跟我谈理想。”

“我没谈。”沈小满抬眼,“我只是在告诉你,最慢3分钟拆完,超过3分钟,先放弃棚。”

阿凯站在旁边,手心有点出汗。他以前觉得沈小满固执,是因为她总能把话说得很硬。现在才发现,她硬的不是“必须留下这枚卵”,而是每一块布、每一条路、每一个人该承担什么,都要提前算清。

邓建国把卷尺扔给他:“去量。别靠嘴量出个1米2。”

“收到。”阿凯抱着尺跑出去,脚下差点绊到空盆,又折回来把盆踢到墙根。

王司徒没有参与棚体搭建。

他站在检修台下,看排水槽里的水从哪边淌。上午那阵北风把沟底吹干了一层,市场后墙却还有细水从砖缝里渗出来。水没有往干台流,遇到台脚的碎砖便转向低处,说明这块地方短时间能避湿;可一旦旧管倒灌,台东侧就会先积水。

他用左手把两块碎砖挪开,又把一枚硬币放在槽口。水线碰到硬币,绕过去,没有往台面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