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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徒没有追。
“5分钟。”
缓坡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很闷的断裂响。像粗木被压断,又像什么东西落在看不见的苔层后。风压随之沉下来,雾气贴着地面往外推。王司徒脚下的苔丝全朝同一个方向伏倒,出口的白围挡也在雾里晃了一瞬。
他抬头,只看见一片被撕开的巢材从高处飘落。没有影子,没有翅膀,也没有任何能让他判断对方轮廓的东西。
够了。
王司徒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第二步落下时,腰侧的回收线突然向后绷紧。
不是他带动的。那股力很轻,像线被苔根勾住,又像另一端有人在雾里碰了一下。王司徒没有试着挣开,也没回头去看。他抬手按住扣环,朝出口举起两根手指。
第2次反向受力。
“回收!”陈栀的声音比阿凯的报时更快。
老罗立刻后退半步,回收线绷成直线。王司徒顺着那股力往外退,鞋底在湿苔上滑了一下,左手撑住地面,没让右臂受力。雾后那阵冷风又压了一次,像隔着很远的地方有人低低吐了口气。
他跨回围挡外时,计时器停在7分46秒。
阿凯先冲上来,想扶他,又在观察线前硬生生停住:“没到10分钟。”
“没必要到。”王司徒说。
陈栀接过回收线,检查线身。靠近王司徒腰侧的位置多了一点湿冷的苔粉,却没有断裂,也没有缠上别的东西。
老罗盯着雾面,不甘心地问:“里面到底还有多远?”
“不知道。”王司徒摘下扣环,“也不需要今天知道。”
右臂的麻意这时才慢慢爬上来,从肩口一直没到指尖。湿冷气息像顺着皮肉钻进内景,生命晶核的跳动忽快忽慢,胸腔里空了一块。他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把手塞进外套口袋。
沈小满看见他脸色发白,没有问里面到底有什么。她只是把外棚活动口又往北侧挪了半尺,给回收线留出一条直路,然后对阿凯说:“热水、干毛巾、记时表。别围着问,先让他把手暖回来。”
阿凯应得很快,转身时却还是回头看了王司徒一眼:“你刚才举两根手指,我差点没按准哨子。”
“按准了。”王司徒说。
“下次能不能再明显点?”
“没有下次的临时信号。”陈栀替他答了,“今晚回去把手势、口令和拉线顺序都写死。人一紧张,靠默契最容易出事。”
老罗把绳子搁在地上,沉默了片刻,才说:“刚才我还想,要是再给半分钟,北边也许就能看见。”
陈栀看着他:“也许不值一条回收线。”
老罗没有反驳。他把那句话记在白板旁边,写得很小:回收不是失败。
沈小满把白板翻到背面,写下:6月29日,短入7分46秒。巢区外移,不取样,不追踪。第2次回线反向受力,回收。
王司徒看着那行字,补了一句:“48小时内,不再短入。”
她写完,才看向王司徒:“今晚没有第2次。”
“没有。”
阿凯把计时器收好,小声补了一句:“明天也别临时加戏。”
王司徒看他一眼:“你这句可以写进规则里。”
雾面在身后缓慢合拢。没人去捡坡上的巢材,也没人越过观察线。老罗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可能存在的北侧绕行,转身把回收线卷回手里。
卷到末端时,一截青白色的巢枝从线圈里滑出来。枝条被某种巨大而尖锐的东西压断,断口还留着新鲜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