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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不器把目光移到桌边的女人身上。
她胸口有旧伤固定带，右腿也套着支具。证物盒里七枚封存片都亮着红色。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并肩行动过。”她说。
“多久？”
“从江陵七四号库开始，经历过无名市、全国主控和前五坛。”
“你希望我继续？”
“希望。”
“因为我们有关系？”
“关系让我会担心你，也让我想让今晚成功。”她没有避开，“这两件事都不能当你的授权。”
“你能接替索引吗？”
“不能。我对你的记忆状态只有外部记录，不能冒充本人当前识别。”
她也没有说名字。
倒计时一分四十九秒。
陈不器调出六名现场确认者。
“我退出以后，谁承担？”
第一个回答的是江陵医院换班负责人。
“江陵今晚不强关。机械钟由两名本地校准员保留，误差约十九毫秒，达不到本次窗口。旧婚残响按当前街段方案处理，跨城通道重开。”
临沧十门协调者接上。
“十门取消同步，分别守门。我们用人工脉冲准备下一轮，至少六小时。伤亡上限不因你退出提高。”
雁回铁路员报出报码声。
“三镇失联已经启动。归路锚保留撤离，六区派本地检修车逐镇核。今晚窗口错过，不把失联结果记你个人。”
海岱的确认位先传来人声，又传来兽爪碰地。
“人兽边界按两侧当前线各退十米，潮位打点继续。缺你的索引，我们不开关门测试。”
北河公共换班点报出十七盏灯的余量。
“全省灯灭若提前发生，北河退出测试，申请之前已写好的三项支援。坛体上升由六城共同记，不要求你留下。”
无名新城最后回答。
确认者没有完整姓名，生活卡上的称呼正在褪色。
“若今晚不关门，我们开放隔离盾求援，先保六处安置点。人工敲钟记录留到下一轮。两个无人街口仍是本城公开缺口。”
六座城都有备用办法。
没有一套能按时碰到第六坛。
也没有一座城会因陈不器退出被锁死。
“错过今晚，具体多大代价？”陈不器问。
六城没有给他一个合并数字。
江陵报旧婚残响已覆盖十七条街，正常通道重开后可调外地核验员，伤亡预测仍有很宽区间。临沧十门能继续守六小时，之后需要重新申请封印器。雁回无法保证三镇在下一窗口前恢复通信，只能沿归路逐镇进人。海岱边界每小时外移约两米，双方都能后撤，却会丢掉东港两处仓库。
北河的备用灯能撑到天亮。无名新城两个无人街口最早会在二十分钟后接触失名潮，居民已经开始撤离。
第六坛预计升回原高度，下一次六套时间重合至少在六小时后。终局会少掉一段准备时间，没人能把它换算成必然死亡数。
六名确认者都没有把“你退出就会害死谁”送进频道。
陈不器在代价页写下：风险真实，结果未知，不得以最坏想象代替本人同意。
倒计时一分零七秒。
陈不器把旧签名与退出口令放到一边，另取一张空白当前页。
“我还有三个问题。”
“问。”林烬说。
“校准期间，我会继续丢记忆吗？”
“可能。协议只能记录变化，不能保证你的记忆不受六城异常影响。”
“一小时后，索引归谁？”
“六城各存本城校验结果。你的完整当前索引由你决定保留、拆分或销毁。”
“我若中途说停止索引？”
“关门测试退出，通道按人道线和逐项求援重开。”
陈不器把笔尖落到纸上。
他没有复写七小时前的签名。
“本人当前条件接受：零点至一点，只承担六城同步与防重放校准。本人不承担六城指挥、异常结果和永久记录职责。口令仍为停止索引。”
最后写下当前时间。
选择锚亮起一格。
条件接受。
陈不器把右手按上记忆索引。
协议先送来旧南街照片。
“来源可核，本人当前不识别照片中自己。”
送来林烬姓名。
“来源可核，本人只识别为当前任务发起方之一。”
送来桌边女人的外部记录。
“来源可核，本人确认她持有封存盒，没有当前关系识别。”
送来六城协议。
“本人当前阅读完成，条件接受一小时。”
四种状态组成新的索引纹。
祁镇岳向六城发送的旧确认脉冲全部被拦下。每一份都能复刻陈不器七小时前的记忆，却答不出现在这四项变化。
倒计时十秒。
六名现场确认者逐一报准备。
陈不器没有替任何一城说话。他只核每份脉冲来自当前负责人，误差压在四毫秒内。
三。
两。
一。
六城在同一秒关闭跨城指挥与力量通道。
江陵机械钟走到零点。
临沧十门记录同时翻页。
雁回轨道报码归零。
海岱潮位打点落下重音。
北河绞盘转过整齿。
无名新城六处敲钟一同停下。
桌面上所有控制频道变成灰色零值。
观察席仍在，求援接收灯也还亮着，没有任何一条命令能穿过城界。
陈不器松开索引页。
他转向守在透明盒旁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