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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再斩楼层编号。
水兽找不到自己该落脚的楼面，四肢互相踩空，撞进巨鱼留下的水流沟。
他们离博物馆还剩三栋楼。
谢观潮站在江心山顶，半边身体已经被兽纹覆盖。
左臂长出羽鳞，肩骨向外顶出角状突起，脸侧也爬上蜚兽疫斑。他仍用半卷维持空中海域，把兽群迁移路线全部拉向长江无人段。
一群水兽原本围向居民楼。
谢观潮撕下半卷一角，写入自己的气息。
兽群同时转头，朝江心山体游去。
“老师！”宁鹿鸣在频道里喊。
“守数据库。”
“你的兽纹超过百分之五十。”
“还能说话。”
“十分钟只剩四分半。”
谢观潮抬手敲钟，把一头冲向医院的长颈水兽引到自己身边。
“够他到穹顶。”
祁镇岳在这时收紧十二路口。
十二枚首灯锁同时向城市中心移动。
西环收费站前的三百米道路缩成一百米，路边居民、车辆和防线全被挤向石门。档案馆十字路向内折叠，程野的盾阵前后距离只剩五步。医院枢纽更窄，刚转出的重症担架差点被路口边缘卷回水域。
中央广播响起。
放弃无效抵抗。
十二路口将在三分钟后合并，关图权归首灯统一执行。
秦照夜抬起刚被第四灯烧过的手。
掌心没有火，只剩十二点灰白残痕。
每一点对应一处路口。
她将手按在医院路牌上。
“第四席权限，拆分现场拒绝权。”
系统要求入席确认。
“拒绝。”
系统要求唯一权限持有人。
“也拒绝。”
秦照夜把十二点残痕逐一按进公共地图。
“路口一，贺成山。”
西环收费站的贺师傅终端亮起。
“路口二，程野。”
“路口三，宁鹿鸣。”
“路口四，医院消防站长周启。”
其余权限依次落到市政领队、外勤队长、武馆负责人和居民疏散组织者手中。
十二个人没有获得删城权。
他们只获得一项权限。
拒绝远程收缩本路口。
“各自按现场情况用。”秦照夜说，“不用等我。”
贺师傅第一个按下拒绝。
西环道路停止缩短。
他没有把权限留在终端里。
“石门开内向。”
系统提示具备山海特征者只能向城外通行。
贺师傅把震骨枪横在门缝中，八名弟子同时压住枪杆。
“今天改规矩。”
他确认现场拒绝权。
石门第一次反向打开。
先前被送到门外的男孩从缝隙钻回来，扑进母亲怀里。耳后青鳞还亮着，母亲额角纱布也全是血，两个人抱住后谁都没有马上说话。
首灯锁试图把男孩重新判为稳定样本。
贺师傅把自己的权限标记压在母子名字
“家属同行，保持原家庭关系。”
石门没有再分开他们。
档案馆十字路，程野拿到拒绝权后先放开中间河床。
驮着死亡记录的骨鱼可以继续回博物馆，左右两侧人行通道却拒绝被折进主卷。黑甲队的隔离盾一面朝鱼，一面朝首灯锁，给兽魂和居民各留一条路。
医院枢纽，周启把路口权限绑到最后一张重症担架。
“担架经过前，路宽不得低于四米。”
山海图试图将担架判成医疗设备，排除在人类撤离外。护士把手放到病人胸前，继续按压气囊。
“设备不会喘气，他会。”
陈不器把实时呼吸曲线接入路口。
权限承认病人身份。
四米通道保持到担架进入真实空气区，周启才允许路口恢复正常宽度。
大学城北口没有选择完全固定。
宁鹿鸣让道路每两分钟调整一次，跟着兽魂数据库的回返方向移动。学生与山海兽共用出口，却各自保留姓名和物种记录。
十二个领队给出了十二种现场答案。
没有一条来自首灯办公室。
程野、宁鹿鸣、周启先后确认，十二处路口重新撑开。首灯统一指令被拆成十二次现场选择，再也无法一把收走全城道路。
林烬在最后一处路口恢复时跃上博物馆穹顶。
百米巨鱼从后方追来。
它已经咬烂自身尾鳍，头部城区图重新锁住林烬。巨口张开后，博物馆外墙的石砖、路牌和水中车辆全被吸离地面。
穹顶下还有宁鹿鸣和数百个兽魂记忆位。
林烬没有躲向展厅。
他从狰兽背上跃起，燃血沿右臂灌进照面刀，刀尖挑住巨鱼头部地图边缘。巨鱼想刷新坐标，林烬便贴着翻动的图页一路向上跑。
一张图翻过。
脚下楼群倒转。
第二张图翻过。
江面从头顶压来。
林烬踩到最底层空白页时，谢观潮在远处敲响古钟。半卷气息沿水域拉出一条长线，巨鱼头部所有地图同时转向江心。
“下去！”谢观潮喊。
林烬一脚踹开空白页，借巨鱼转身的力道落向穹顶。狰兽五尾在半空接住他，连人带兽撞碎最外层玻璃。
巨鱼擦过博物馆上方，追向谢观潮。
一片鱼鳞从腹部脱落，砸穿穹顶边缘。鳞片里封着一条首灯收缩指令，宁鹿鸣立刻将它隔离到空展柜，没让指令碰到兽魂记录。
完整山海图的核心铺在玻璃顶上，卷面没有人物、兽首或印章，只有江陵与山海交叠后的全景。
它没有脸。
照面刀刀锋发出低鸣。
林烬双手握刀，把燃血全部压进刃口，朝图卷中心斩下。
刀气穿过百米水域。
穹顶玻璃向两侧炸开。
完整山海图一动没动。
刀锋落在卷面上，第一次连一道痕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