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海水落进城市后，消防员成了第一批守路武者。
他们没有修过燃血，也不会诡武。
手里只有液压钳、破拆斧、消防绳和一辆被水域压得不断熄火的抢险车。
医院枢纽的首灯锁刚长出第二座灯台，消防队便把液压扩张器塞进灯座底部。
机器一开，黑色灯台向两侧裂开。
里面没有灯芯。
只有密密麻麻的居民姓名。
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适应失败次数。护士、病人、家属和刚刚完成转运的消防员，全被重复记了几十遍。
带队的消防站长抡起破拆斧，先砍计数线。
灯台伸出黑索缠住斧柄。
他索性松手，抱住液压扩张器往前顶。
“加压！”
两名队员转动手泵。
扩张器一点点撑开灯座，姓名纸从裂缝里往外喷。附近外勤捡起纸条，按身份证和医院名单重新核对，重复记录一张张撕下。
人数从四百四十六降到七十三。
首灯锁没有达到失败上限，医院枢纽的关图权也没被放出来。
路守住了。
全城十二处防线同时开工。
西环收费站由贺师傅带武馆队守。震骨枪不再对准山海兽，枪杆横插在石门两侧，配合液压撑防止门体夹人。
档案馆十字路由程野和黑甲队负责。他们卸掉实弹，用隔离盾压住地下钻出的计数根须。
大学城北口交给宁鹿鸣的学生和市政电力队。学生认设备，电工认线路，谁也不碰首灯锁标出来的牺牲按钮。
普通人在山海水域里还能呼吸。
第一口气带着咸味，胸口发沉。
待满十分钟后，身体开始改变。
有人指缝长出透明薄膜，有人耳后出现短鳃，还有人的影子先变成兽形。变化不会马上伤人，却会提高物种适应率，让边界石门把他们重新归类。
医院枢纽一名消防员拆线太久，手背长出鱼鳞。
首灯锁立刻把他的身份从救援人员改成稳定样本，试图把人拖进石门外。
他把手套重新戴紧。
“活干完再分类。”
秦照夜给十二支队伍划出轮换时间。
每八分钟换一批人进入真实空气区，由未山海化的人接手。出现鳞片、鳃纹和兽影者先记录姓名，再离开水域观察，避免系统借变化直接抹掉原身份。
陈不器接管城市广播。
他面前摆着十二张实时地形图，每张都在变。
“西环石门左侧山脊两分钟后抬高六米，撤掉低位钢索。”
“大学城北口水草会沿电缆增生，先断三号支线，别碰医院供电。”
“档案馆十字路将在四十秒后转成河床，盾阵改为纵向，留中间过鱼。”
广播没有讲山海图原理。
每句话只告诉现场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程野听到河床预警，立刻让盾阵向两侧散开。
四十秒后，街面裂成一道水沟。数百条骨鱼沿十字路游过，背上都驮着死亡档案。盾阵没有拦鱼，只挡住首灯锁趁机伸出的黑索。
骨鱼通过后，街面重新合拢。
宁鹿鸣守在博物馆数据库前。
海水覆盖穹顶后，公共记忆位开始漂移。五尾兽展位从一层鸟兽厅移到水下山谷，骨鸟档案被主卷拖向高空礁群，鳞犬记录则沿旧火场方向不断偏移。
她带学生给每个记忆位加上现实坐标。
博物馆门牌。
展柜编号。
保管员姓名。
当日救援录像。
只要现实里还有一项能被人核对，兽魂就不会被水域带走。
一名学生问：“数据库要是断电呢？”
“手抄。”
“纸会湿。”
“刻展柜。”
“展柜也沉了呢？”
宁鹿鸣把五尾兽页面投到全城市民终端。
“那就让人记。”
越来越多居民认领一条记录。有人保存骨鸟，有人保存鳞犬，有人只记下展柜编号和一句行为描述。
中央可以夺走一台主机。
拿不走散在全城的记忆坐标。
林烬骑着狰兽从高楼外墙奔向博物馆。
道路已经沉到水域深处，楼体成了竖在海中的礁柱。狰兽四爪扣住玻璃幕墙，沿九十度外墙向上跑，五尾负责保持方向。
百米巨鱼从两栋楼之间转身。
它没有眼，头部只有一圈层叠城区地图。每张地图上都标着林烬当前位置。
巨鱼张口。
水流瞬间向口中塌陷。
狰兽前爪离开玻璃，整副身体被吸向鱼口。林烬将照面刀插进幕墙缝隙，纸甲沿刀柄展开，扣住狰兽肩部。
水压全落到纸甲上。
赤金甲片吸进海水，颜色迅速变暗。纸层一碰水便发胀，边缘从手臂成片脱落。
林烬背楼留下的肋骨伤重新裂开。
血刚流出伤口，便在水域里散成红色纸屑。
巨鱼吸力更强。
“它在看地图追你。”陈不器通过耳机说，“每次转向前，头部会刷新坐标。”
“能改吗？”
“第四灯刚把活锚删了，别再点。”
“没问灯。”
林烬拔出照面刀，放弃固定。
狰兽与他一同被水流卷向鱼口。
距离只剩十米时，林烬踏上狰兽第五条尾巴。五尾猛地向前一甩，将他直接送到巨鱼头顶。
地图一张张翻动。
林烬没有砍鱼肉。
刀锋挑进最上层城区图，将自己的红色坐标挑离原位，钉到鱼尾后方。
巨鱼口部立刻转向自身尾巴。
吸力倒卷。
庞大身体在两栋楼间弯成一圈，嘴巴咬住尾鳍。狰兽趁机跃上鱼背，沿脊柱向博物馆方向狂奔。
巨鱼撞穿一座空置写字楼。
楼内山海水层炸开，数千条小鱼四散。林烬收回照面刀，纸甲只剩胸口与右臂几块，已经挡不住水压。
他把燃血推入四肢。
血液升温，骨缝传出密集爆响。水域压住动作，他便把每一步缩到贴身距离，借狰兽前冲省掉蓄力。
第二头水兽从广告牌里钻出。
兽身由商场楼层组成，四只脚踩着滚动扶梯。它抬爪拍向狰兽，爪底还困着没撤出的商场保安。
林烬贴着爪侧滑过，照面刀斩开保安胸前的商场职能标签。
人从水兽爪底掉出。
狰兽一尾接住，送进旁边消防绳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