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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二百八十七。”
林烬重新顶直肩膀。
十一根黑链发现楼体减速，开始从地下车库长出山海藤索。藤索缠住车辆和立柱，将地基向江心拖。
宁鹿鸣赶到山顶古钟。
狰兽仍留在停响纹里。
她没有用古钟命令。
只把居民楼画面、黑链和车库藤索贴到钟面。狰兽纹在铜壁内移动，五条尾巴逐渐展开。
“愿意出来帮忙，就碰钟。”
钟面从内部响了一声短鸣。
狰兽从停响纹中跃出。
它身体比展馆时薄，生命依赖山体图域维持。离开古钟后，青铜甲立即暗下一层。
宁鹿鸣带它沿山体下行，直接进入居民楼地下车库。
狰兽看见林烬托梁，没有扑向人。
五条尾巴同时卷住山海藤索。
它咬住最粗一根，兽牙与黑藤摩擦出墨火。藤索含有主卷控制和城市地基投影，照面刀难以在林烬承重时细分，狰兽却能直接咬住兽类部分。
第一根藤断。
楼体滑速再降。
第二根藤反缠住狰兽前腿。宁鹿鸣用古钟音叉敲出停步频率，藤索动作慢了半拍，狰兽趁机翻身咬断。
“别敲归位。”她提醒自己，“它自己在这里。”
第五条藤索断开后，地基拉力减弱一半。
黑链改变策略。
十一根链从地下抽出，沿楼体外墙向上爬。玻璃、阳台和空调外机被链环碾碎，最后全部缠上楼顶水箱与核心筒体。
拉力从地基转到楼顶。
整栋楼开始向前倾倒。
秦照夜还在二十九层外墙。
楼顶向江心一倒，六条绳降索全部松弛。正在半空下降的居民撞向墙面，消防员立刻锁绳，却无法阻止楼体继续倾斜。
“林烬，链上楼顶！”
林烬在车库里听见。
主梁压肩，楼顶黑链却将整栋建筑当成杠杆。单纯顶住地基会让楼从腰部折断。
他不能继续站在原地。
“所有车库人员清空？”
“清空！”
林烬向前迈一步。
肩上的主梁跟着移动。
整栋楼也被他向后拖回半寸。
燃血状态猛地升高。赤金纸甲从车库顶板延伸到核心筒体，像一副套在建筑内部的骨架。
林烬第二步落下。
楼体停止前倾。
第三步，他借建筑自重向街道低处移动。黑链向江心拉，他沿相反方向一步步把主梁扛回应急空地。
每一步只有半尺。
整栋三十二层居民楼却真的跟着退。
地面留下两道深沟。
沿街居民和救援人员都看见了。
直播镜头里，林烬没有露在楼外，只有车库口不断向前移动的赤金纸甲和踩碎的地面。三十二层楼在他肩上从滨江坡道一点点退向低处。
“剩一百九十人。”陈不器报数。
秦照夜重新绷紧外墙绳。
楼体每退一步，她便带消防调整一次锚点。二十九层、二十四层和十八层同时向外送人，病人和儿童优先装进绳降篮。
一名七岁孩子不肯松开宠物箱。
箱里那只猫刚经历全城迁徙，仍朝江心低吼。消防员本想先丢箱，秦照夜把猫箱扣在自己安全带上，一人一猫一起降到十二层转运点。
“剩九十三。”
林烬第四根肋骨裂开。
纸甲将骨裂声压进楼体震动里，外面听不清。他呼吸开始带血，每抬一步，眼前都黑一下。
狰兽从车库冲到楼外，用五尾顶住建筑后侧，帮他抵消一部分倾倒。青铜甲已经暗到近黑，仍没有退回古钟。
“剩三十一。”
顶层维修工沿最后一条绳下降。
十五楼老人氧气瓶卡在窗框，邻居想扔掉，老人死死抱着。秦照夜爬回窗边，先拆阀门再将瓶体横过来，连人带氧气一起送进吊篮。
“剩一。”陈不器说。
最后一人是二单元地下储藏室的保洁员。
物业没有她排班，住户也不知道她在楼里。陈不器核对四百零六个已撤心跳时，仍比进入前少一个，才沿清洁车定位找到地下储藏室。
门已经被地基变形压死。
宁鹿鸣带狰兽回到车库。狰兽独角挑开钢门，保洁员从倒塌货架后爬出，手里还攥着一串不知道属于哪家的备用钥匙。
“四百零七，齐。”
陈不器这次报得很慢。
林烬又走两步。
居民楼退入市政提前清出的应急空地。工程队将六组液压支撑推入地基缺口，吊车锁住楼顶核心筒。
“可以放！”结构工程师喊。
林烬屈膝。
一点点把主梁交给支撑。
纸甲先从楼顶退回楼层，再从楼层缩回车库。每退一段，甲页便碎一片。最后重量完全落到液压支撑时，赤金纸甲从肩头整面炸开。
林烬跪进混凝土坑。
秦照夜从外墙落地，冲进车库。
“还能站？”
“楼站着。”
“问你。”
林烬撑着断梁起身，右腿刚伸直又跪下去。
医疗员抬担架进来。
外面四百零七名居民全部撤到安全区。楼体虽然严重变形，仍完整立在应急空地，没有倒向江心。
十一根黑链失去目标。
它们从楼顶松开，钻回地下，朝长江主卷追去。
同一时间，博物馆地下传来巨响。
稳定剂药效结束的蜚兽撞开核心库和博物馆大门。
它没有伤人。
独眼盯着江底方向，沿黑链留下的地裂追向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