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讹兽第一句话,便说出了秦照夜母亲的死亡日期。
“十七年前,九月二日,凌晨三点十一分。”
小兽坐在校史馆台阶上,人的脸朝向秦照夜。
“她死前没坐上第四席。”
秦照夜胸口旧伤猛地亮了一下。
官方档案里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讹兽说的三点十一分只存在秦照夜私人记忆里。那时她还在检测塔外,母亲的通讯停在一句没说完的话上。六分钟后,中央才登记生命信号终止。
秦照夜失去的是母亲在厨房窗边的一段声音,这个时间仍留着。
“三点十一。”她说,“真。”
讹兽没有因此得意,只把这句排除在正式十句之外。它先用一条最私密、最难公开核验的事实,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嘴边。
陈不器抬手制止所有人追问。
“这句算第几句?”
讹兽抖了抖过大的耳朵。
“打招呼,不计数。”
“你说自己只讲真话。”
“对。”
“不计数的也真?”
“真。”
陈不器看向秦照夜。
她没有确认日期,只说:“继续。”
校史馆门内已经清空。顾承锋让黑甲队守住三处出口,谢观潮远程保持在线。讹兽没有被装进隔离箱,它一旦被强制封闭,就会用真话描述箱内弱点,直到听者自己开门。
陈不器在台阶下摆了十张空纸。
“每说一句,先核。”
讹兽露出细牙。
“核不完呢?”
“下一句不听。”
“第十句有时效。”
“先从第一句。”
讹兽抬起一只前爪。
“第一句。失踪押运员有三人,蒋闻、何树、罗骁。三人都活着,后脑各有一个青铜接口伤口。”
数据中心医疗画面接入。
三人姓名、人数和伤口位置全部吻合。
陈不器在第一张纸上写验证。
“第二句。”
“谢观潮二十年前在七舍地下藏过半幅山海图,没有上交中央。”
所有人看向视频投影。
谢观潮没有立即反驳。
“当时那是实验底图,主卷尚未成形。”
“藏过吗?”陈不器问。
“藏过。执灯处要求收走,我保留了一份。”
宁鹿鸣在实验站夹墙找到旧防潮筒。筒内只剩图纸压痕,封口有谢观潮早年签名。
第二句验证。
“第三句。”
讹兽转向顾承锋。
“顾承锋十年前护送过一枚黑钉进入江陵,后来忘了。”
顾承锋脸色没变,右手却按住终端边缘。
“我的纸身项目记忆被删过。”
陈不器调黑钉运输记录。
虚构运输组名单中没有顾承锋,车辆安保编号却属于他当年的小队。高速旧监控保存着半秒画面,一名穿同款制服的人站在运输车旁,面部被黑档涂掉,左手腕有顾承锋同位置旧伤。
顾承锋卷起袖口对比。
伤疤形状一致。
“记录为真,不代表记忆能确认。”他说。
陈不器在第三张纸写部分验证,待查。
讹兽不满地甩尾。
“你们人类真麻烦。”
“第四句。”
“叶小满父亲修过的第一张庙纸,包着蜚兽脊骨。”
叶小满不在大学城,陈不器接通她的电话。
她正在第三医院陪母亲术前准备,听完后从外公遗物照片里找到父亲工具箱。箱底有一张修纸工单,项目写着庙基镇物封皮,材料栏标注大型骨质样本。
工单背面盖着叶家守庙方印。
第四句验证。
“第五句。”
讹兽看向秦照夜。
“第四灯亮过三息以后,中央已经把她标为继承人。”
顾承锋查询公开席位系统。
仍显示第四席空缺。
陈不器拿出外部光学截图。第四灯点亮时,系统曾出现身份待核。现在图像角落多了一行肉眼难见的灰字。
继承顺序一。
秦照夜问:“能删吗?”
“你有权限。”讹兽说。
“删了会怎样?”
“这算问题,想听答案就占一句。”
“不问。”
第五句验证。
“第六句。”
讹兽把脸转向林烬胸口。
“你的图录里有一页空白。那页不属于红盖头女人。”
图录自行翻开。
无脸新娘页、纸人城隍残页之间,果然夹着一张没有编号的空页。平时翻动时总会略过,此刻被讹兽点出,纸边浮出十二岁儿童的血手印。
周玄衣十年前抬进庙的孩子,手里也抓着一张会让人忘名的白纸。
林烬没有碰空页。
照面刀却从鞘内退出一线。
黑刃照到空页时,刀面没有出现收容物名称,只映出一个十二岁孩子的右手。手掌压着白纸,腕部连接十二道很细的灯线,其中一道已经断开。
陈不器试着用无名相机拍摄。
照片里图录有页数,空页位置却显示缺一。设备能确认那里存在间隔,无法记录页面内容。
讹兽没有解释孩子、灯线或缺页,只完成了空白页与无脸新娘无关这一条判断。
“属于谁?”
讹兽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