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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潮给林烬看的第一份数据,证明救出的山海兽正在现实中死去。
黑雨回到明日云团后,鼎域没有解除。
大学城天空仍是青铜内壁,南门可以通行,半卷却继续给校区提供山海环境。谢观潮的远程投影出现在鼎心控制室,手中也拿着半卷。
他先放出兽栏监控。
博物馆内,几只解除活化的骨兽重新固定在展柜。青铜角幼兽伏在蜚兽前腿下,呼吸比收费站时慢了近一半。狰兽被转入临时兽栏,五条尾巴无力垂地,青铜甲正在失去光泽。
离开山海图域越久,生命指标越低。
谢观潮把时间轴拉长。
收费站幼兽吞下蜚骨后曾短暂稳定,离开旧庙图域六小时,胸口真实兽纹已经缩小四分之一。狰兽断开主卷控制链时还能正面撞碎青铜锁,转入现实兽栏后连站立都需要尾巴支撑。
博物馆一只小型骨兽被成功引回展柜,没有死亡,也没有受伤。图域撤离两小时后,骨缝仍开始脱水,现代动作记忆逐项消失。
“它们在现实里没有完整生存条件。”谢观潮说,“放走只改变死亡速度。”
宁鹿鸣调出五尾兽数据。
五尾兽进入现实后没有明显衰亡,直到远程火力击中。
“也有能适应的。”她说。
“五尾兽拥有较完整兽魂,样本不能代表残缺个体。”
“所以要分类,不能拿最差数据替所有兽作结论。”
谢观潮点头,将完整度分级加进方案。
这让问题更难。部分山海兽可以离开,部分会慢慢死,团队无法用同一种处置覆盖全部。
五尾兽死后补图。
活着的兽离开图域,却在现实规则里缓慢衰亡。
“残缺山海兽没有完整现实身体。”谢观潮说,“图域提供它们缺失的环境、记忆和兽魂结构。完全关闭,等同把它们放在空气里慢性处决。”
林烬看着狰兽数据。
“所以你把大学城封进鼎。”
“我需要证明稳定城域能让兽活。”
“学生同意了吗?”
谢观潮停了一下。
“预设实验没有把学生列为样本。”
“黑雨落到谁身上?”
“运行结果超出边界。”
“问的是他们同没同意。”
“没有公开征求。”
鼎心外的学生听见了。
有人当场骂出声。
也有人看向自己刚退掉鳞片的手。兽化期间,他们短暂获得过力量、感知和控制设备的能力,这些变化并非只有痛苦。
机械学院一名学生举手。
“如果不抽血、不强制,我愿意继续观察铜羽。”
医学院也有人开口。
“黑雨让我看见自己的血流,研究清楚可能有医疗价值。”
更多学生要求立刻开鼎。
“我明天真有手术见习,谁赔我这几个小时?”
“兽要活,凭什么拿我们试?”
“我愿意留下,你们也不能替我拒绝。”
人群很快分成两边。
愿意留下的人也不全为研究。
机械学院学生展示肩胛残留的铜羽纹。
“我家里欠债,正常比赛拿不到奖金。这个力量保留一部分,我能去特殊岗位。”
另一名学生反对。
“你现在做选择,真能排除缺钱影响?”
“缺钱也是我的现实。不能因为穷,就说我没有资格选。”
医学院有人担心兽化后无法继续从医,有人却认为山海感知能发现新病理。家属电话打进来,意见更乱。有人要求孩子马上离开,也有人听到研究资源和补偿后改口支持。
一名刚才失血休克的女生坐在病床上。
“我愿意提供病例,不愿意再进鼎。”
“数据和身体是两件事。别把愿意公开病历写成愿意继续兽化。”
陈不器将这句话加到风险页顶端。
任何单项同意不得自动扩展到其他项目。
谢观潮将一份方案投到控制屏。
保留十名自愿学生。
停止全校职能分配。
开放兽栏、鼎心和山海适应数据。
参与者可获得身体监测、研究署名和退出权。
作为交换,他会提供半卷控制方式,以及下一处主卷痕迹。
“退出权由谁保证?”秦照夜问。
“我和校方共同签署。”
“鼎域还开着,学生身份仍受半卷控制。现在说自愿,里面混着怕出不去、想保住能力和对导师的服从。”
“关闭以后,山海环境消失,实验窗口也会消失。”
“先解除强制,再谈窗口。”
“十名样本能让我们找到兽群生存方式。”
“也可能让十个人带着你没写出来的代价离开。”
谢观潮看向秦照夜胸口。
“你刚使用第四灯救人。若当年所有研究都因风险停止,你没有这项权限。”
“我也没同意把退出记忆交给它。”
两人之间的声音都没有抬高。
鼎心学生却听得很清楚。
林烬问谢观潮:“你要的是活证据?”
“神话生命进入现实,只有死亡记录,没有共存样本。中央会继续把它们归为清除目标。”
“活证据也得先是活人。”
“所以我提出自愿。”
陈不器走到投影前。
“重做一次。”
“什么?”
“先把鼎域对学生的职能、兽化和出口限制全部解除。公开收益、已知风险、未知风险、研究者利益和中央可能干预的部分。让学生单独做选择,不经导师和学院统一收表。”
谢观潮说:“中央会抹掉表决记录。”
“做三份。”
“数据中心能改。”
“学生本人一份,校外公证一份,公开直播一份。”
“直播会引发争议。”
“实验本来就该经得住争议。”
宁鹿鸣站到学生一侧。
“我来写风险页。”
谢观潮看向她。
“你清楚项目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