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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直接钻进皮肤的黑水从学生肩头滑开,汇向纸面日期。每张日程都成为明日的现实锚点,雨滴不再随意改造身体,转而沿纸上地点流动。
陈不器把计划按地点分类。
附院一组。
体育馆一组。
教学楼一组。
宿舍和校外一组。
相同地点的纸张贴到一起,雨水便集中到少数几片区域。全校漫天黑雨逐渐收成几十根粗水柱,其他道路开始变干。
“别写宏愿!”陈不器在广播里喊,“拯救世界、永远努力都划掉。写明天几点起床也行。”
有人写我要变强,雨柱立刻压得他双腿兽化。
改成明早七点去操场跑两圈后,兽纹退回膝下。
真实计划越小,时间越准确。
控雨台感到当前改造范围缩小,开始制造守卫。
各学院被分配的山海职能从墙体剥落,拼成六尊青铜兽人。机械守卫有铜羽,医学院守卫手持血针,地理守卫每踏一步便升起土墙。
它们沿水柱走向学生计划纸。
只要撕掉日期,黑雨便会重新回到人身上。
“护纸!”秦照夜说。
学生没有全躲到外勤后面。
机械学院用尚未完全恢复的无人机拉起雨棚,挡住铜羽守卫。地理学院按真实校园等高数据标出土墙薄点。医学院学生将重症者分到移动病床,先把没有行动能力的人送向南门。
公开课外勤组成护送线。
林烬守在最前。
纸甲金身挡住地理守卫砸下的青铜山石。身后是重症学生和数百张明日计划,甲片全部闭合。
机械守卫从空中射羽。
秦照夜没有刀,用广播站拆下的金属杆扫开第一轮。停职系统在她终端里反复警告不得参与战斗,她直接把终端交给程野拿着。
“现在算疏散。”
“我会照原话写。”程野说。
医学院守卫把采血针扎向病床。
林烬燃热血气沿腿骨升起。
他没有将热意全部推出,保留一半稳住纸甲,另一半灌进拳锋。一拳打碎采血针外壳,露出里面不断转动的时间齿轮。
“守卫也借明天驱动!”宁鹿鸣说,“核心别打碎!”
林烬收住第二拳,只敲断守卫胸前职能牌。
炼血二字断开。
守卫失去任务,青铜身体停在病床前。
其余外勤照此处理,只破职能牌,不毁时间齿轮。六尊守卫被逐一停下,没有给主卷留下可吸收的兽魂或时间碎片。
重症学生送出鼎域。
南门外仍是现实大学城。穿过门后,学生体内鳞片和铜羽没有立刻消失,却停止生长。医疗组按真实病症接管,不把所有变化都当污染一刀切除。
林烬、秦照夜、陈不器和宁鹿鸣继续向鼎心下层。
控雨台悬在一座青铜井上。
井里翻滚着明日云团。每道闪电都比现实早二十二小时,井壁刻满学生日程,正在把计划翻译成兽化方向。
外壳由六层学院职能甲组成。
林烬燃血上前。
第一拳砸裂机械层。
铜羽炸开,纸甲护住身后宁鹿鸣和气象设备。
第二拳打穿炼血层。
血针全被热意烧弯。
第三拳落下前,宁鹿鸣喊停。
“
林烬将拳锋向侧面偏半尺。
控雨台外壳沿边缘碎开,中央一颗黑色水珠保持完整。水珠内能看见明日江陵云图,时间戳仍在七月十三日七点四十。
“怎么送回去?”秦照夜问。
宁鹿鸣接入气象预报系统。
鼎域把当前日期伪装成明日,才抽来台风水汽。她需要用城市真实气象站、学校课程表和数千张日程共同证明今天仍是今天。
陈不器将全校计划上传。
每一张都写着明天。
有明天,便说明当下尚未到达那个时间。
宁鹿鸣把预报日期改回真实值。
七月十二日。
黑色水珠开始上升。
校园各处水柱倒流,雨滴从计划纸上离开,沿青铜鼎内壁向上飞。学生皮下鳞片、铜羽和草叶随雨退出,重新变成黑水。
鼎顶出现明日台风云团的出口。
最后一滴雨回到时间核心。
宁鹿鸣将黑色水珠送入云图。
明日七点四十的时间戳重新闭合。
青铜鼎域停止下雨。
学生写下的计划没有消失。
有人把纸折进口袋,有人当场改掉一项,也有人决定明天再看。鼎域无法继续把计划当成命令,只能保留为普通日程。
控雨台底部露出一串兽类脚印。
脚印很小,前后方向相反,像有东西倒着走过。
宁鹿鸣脸色变了。
“讹兽。”
脚印旁写着十句问题。
前九句已经被雨水冲开,只剩模糊墨痕。
第十句完整留在青铜井边。
祁镇岳有没有骗过谢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