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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图覆盖半座城,却始终绕着秦照夜留下一个空洞。
旧大学北区七舍地下门开了。
门锁没有钥匙孔,只有四片金属灯叶。秦照夜胸口灯纹闭合后,灯叶自行向内折叠,露出一条向下的水泥楼梯。
地下设备仍在运行。
宿舍楼早已断电,墙内却传出老式变压器嗡鸣。两侧管道贴满纸质标签,日期停在二十年前,温度表和压力表仍按固定节拍摆动。
林烬走在最前。
青铜角幼兽跟到门边便停住。它身上剩余四道伪兽纹全向后缩,连兽群也伏在操场,不肯靠近楼梯。
“它们怕实验站。”宁鹿鸣说。
“怕里面,还是怕她?”陈不器看向秦照夜。
秦照夜胸口白光已经熄灭,旧伤位置仍透出热气。
“先看设备。”
地下二层是一间废弃沙盘室。
墙面贴满江陵山川图。河流、道路和地铁线旁边又画着人体经脉,长江支流对应手臂,旧城排水渠对应胸腹,十二处城市节点分别标在十二条主经上。
西区位置被挖掉一块。
空洞形状与操场兽群围出的人形一致。
最中心写着第四灯。
顾承锋封存所有入口。
“这里属于哪个项目?”
谢观潮走到旧沙盘前。
“城市山海适应实验。”
秦照夜侧头。
“你参与过。”
“参与地形和兽类行为部分。灯席接口由中央执灯处单独管理。”
“你知道第四灯接进来?”
“知道有删改权限,不知道候选身份。”
谢观潮指向墙上的人形经脉。
“山海图进入城市后,会主动把道路、建筑和人群解释成山川兽域。第四灯负责删掉不能被覆盖的区域,给现实保留安全带。”
“听起来很善良。”林烬说。
“权限本身没有善恶。谁决定删哪一块,才有。”
秦照夜抬手按住胸口。
墙上第四灯标记跟着亮了一下。
顾承锋终端弹出检查申请。
第四席候选生物识别。
建议采集灯纹、血液和旧伤组织。
秦照夜直接拒绝。
“不采。”
“不采无法确认绑定程度。”顾承锋说。
“检测流程会启动继承。”
“你怎么知道?”
秦照夜没有立刻回答。
陈不器看着她。
“你见过。”
“见过一次候选检测。”
“结果?”
“人躺进去,灯席出来。”
地下室安静下来。
“候选是谁?”陈不器问。
“我的带队教官。”
秦照夜没有说姓名。
“检测前还能认人,也能签退出。采血针落下以后,系统先把退出申请删了。十分钟后,他开始按席位编号叫我们。”
“后来呢?”
“进入第四灯塔。再没出来。”
顾承锋调中央记录。
对应年份没有候选入席,只写着第四席空缺维护。秦照夜口中的教官、检测和整支护送队都没有档案。
“你胸口旧伤怎么来的?”林烬问。
“他入席前推了我一把。检测台碎片扎进去,灯火也跟着进了一点。”
“你躲了十七年?”
“十七年里,中央没找到能证明的记录。”
现在系统已经认出第四灯纹。只要再采一次血,十七年的空白会立刻被补成继承流程。
“什么时候?”林烬问。
“加入江陵分局以前。”
“你一直知道胸口是什么?”
“知道可能性。”
“为什么没说?”
“说了会被接回中央检测。”
这回答很直接,也把团队放在隐瞒之外。
林烬没有继续追问旧人是谁。
“先不检。”
顾承锋还看着终端。
“如果她已经绑定城市图域,拖延也会触发。”
“那就查图,不查人。”林烬说。
秦照夜看了他一眼。
“这句像正常人。”
“城隍印没了,偶尔正常。”
陈不器沿墙面测量空洞。
秦照夜站在门边时,人形空白中心落在实验站。她向东走十米,沙盘上的空洞也向东偏。再走到楼梯口,半幅山海图跟着退开,始终与她保持三十米距离。
“它在避开你。”陈不器说。
“动物也避开七舍。”
“七舍只是你站在这里时的空白中心。”
秦照夜走出沙盘室。
墙面图纹随即向门外移动,原本空着的桌面开始长出山川线。她重新回来,线条又退到三十米外。
西区空洞跟着她走。
谢观潮打开一台旧档案柜。
柜内保存着早期测试纸带。多数名字被剪掉,只留权限编号和结果。
第四灯测试一。
删除城市西北区山海投影,现实保留六分钟。
第四灯测试二。
删除目标道路名称,图域失去路径。
第四灯测试三。
删除试验兽归属,兽魂无法进入主卷。
最下方写着权限定义。
第四灯,城市地图删改席。
删除对象包括道路、区域、身份、记录及山海归属。
纸带后方还夹着事故页。
测试二删除了一条道路名称,图域确实失去路径,现实中的急救车也在同一位置迷路六分钟。病人因此错过抢救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