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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底部那圈小字，扎进林烬眼里。
年月日时。
全对。
连殡仪馆入职表上少写过一次的时辰，也刻在上面。
林烬没伸手。
舌尖的伤口还在流血。
血腥味刚压住喉咙，刀柄上的字便红了。
一滴血从“时”字里挤出。
顺着旧红线往下爬。
无脸新娘按着胸口，空白的脸贴近刀柄。
“夫君。”
“你的命在这里。”
墙上的第六张旧脸抖了一下。
“别让它验命。”
话刚出口，红线勒进它额头。
皮肉开裂。
镇诡图录翻页声压过它的惨叫。
“剥脸痕可补图录。”
“命痕可补图录。”
“是否收录？”
林烬胸口发烫。
烫意这次没有停在旧铜片上。
它往上爬。
爬过锁骨。
爬到下巴。
林烬脸上的皮开始发紧。
鼻梁两侧有针扎感。
他抬手按住跑腿单，指腹碰到纸洞边缘。
纸洞还在扩大。
再烧下去，这张单就压不住图录了。
门外传来七四九女人的声音。
比前几次清楚。
也更急。
“林烬。”
“刀归鞘，不归人。”
“第七缺口别进手指。”
门槛处，三号镇封钉咔咔作响。
裂纹从钉头炸开。
红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床底铁链被红光照亮。
链尾铜牌翻起。
送嫁。
无脸新娘抬起手。
她右袖散开，露出剥脸刀。
刀身还卡在刀鞘口，只进去了半寸。
刀脊上的六张旧脸全睁着眼。
第七处空白刀脊，对着林烬。
上面没有脸。
只有一层发白的薄皮。
那层皮鼓起来，慢慢撑出林烬的鼻梁轮廓。
薄皮底下有东西在顶。
先是眉骨。
再是嘴角。
最后是一只闭着的眼。
它还没睁开。
林烬左脸发麻。
脸皮被往外拉。
刀脊上那只闭眼抖了一下。
墙上第六张旧脸拼命开口。
“别让它睁眼。”
“睁眼就成。”
红线勒断它一片嘴唇。
黑血滴到墙上，烧出一个小洞。
“夫君。”
“接刀。”
焦尸们从墙边爬下来。
他们膝盖撞着红毯，骨头敲得咚咚响。
“认命。”
“归位。”
“成礼。”
“接刀。”
林烬退到桌边。
桌上的喜秤已经烧弯，秤杆一端压着半截红蜡。
他用门牌铁皮挑起喜秤，把它横在身前。
无脸新娘的手落下来。
指甲刮过喜秤。
红蜡被刮成粉。
剥脸刀也跟着往外退。
刀身退一寸。
刀脊上的林烬轮廓就清楚一分。
图录纸页翻得更快。
“验命礼。”
“生辰见血，命归刀。”
“命归刀后，第七任归位。”
门缝里的白光抖了一下。
七四九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我说完。”
“第七缺口吃活肉。”
“手指进去，名字就封死。”
“刀鞘会替它长出你的脸。”
话断在这里。
门外传来金属撞击声。
有人在外面砸门。
砸了两下，声音就被红烛吞掉。
无脸新娘转向门缝。
“你们也想抢他？”
她抬袖。
床底铁链猛地绷直，链头扫向门缝。
白光被铁链抽散。
门外闷哼一声。
林烬眼角一跳。
他没往门口跑。
门开一指宽，也算不上活路。
这屋子会把每个出口都改成礼。
开门是礼。
接刀是礼。
退件也是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