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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京之后,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夸赞他外派一趟成熟稳重了许多,更是高兴家中下一代里,又有一个顶梁柱。
两个堂兄欣慰,毕竟温府的荣华自然是越多人撑着越稳当,下头的弟弟妹妹则是崇拜他、与有荣焉。
他们会问他在两江清查漕运的时候,有何心得、有何官场上的难处。
但不会问他,是不是好受。
自古立功建业,哪里有不历尽艰辛的呢。
宦海沉浮,打不尽的都是人命滔滔。
即便已经回京到现在,又是午夜梦回,想起在两江见到的一切,温祺昀还是不免心神难定。
销金之地、富贵之乡,隐藏的污秽朽烂也不是一潭之深,而是湖、而是海。
美色皮囊绚幻间和平日仁义礼智不离嘴边的同僚一起摇晃成妖魔鬼怪,不忘君命誓死不从的老臣却肚腹破开,肠流成滩,他们察觉不对闯进去的时候,尸身旁已经聚集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鼠群,而凶手却无影无踪,第二日,宴席稍哀过后,继续欢声笑语……
令人,无比地恶心。
“郎君,郎君?”
温祺昀被轻柔的呼唤叫回神。
对面站着的妇人看出他不对劲,忧虑不安:“是我说错话了?”
温祺昀笑了:“当然没有。”
他没有解释她为什么没说错话,而是指了指她身后右侧:“娘子,我们进去吧。”
薛盈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头,只见再往右走,坡崖越高。
而一个被树藤垂条掩饰的洞口就在不远处,小半的遮掩被掀开了,若是不掀,这地方真是找都找不到。
温祺昀所说的他熟悉这里,一点都不假。
这么隐秘的地方,他也知道。
两人朝那坡洞走去。
从外看,这是个窄小的洞穴,可进去了才发现,空间很大,还有两块天然的大石,用来充当凳椅绰绰有余。
更难得的是藤条掀开一半,外面的阳光就很冲实地透了进来,并不阴暗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