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直起身出门,踱步至滔滔江边。江水澄澈见底,东流不息,沿岸江禾郁郁青青,岁岁如常。他俯身抓握一捧泥土,土质温热松软,带着滋养万物的生机。
他立在江岸清风里,轻声低语,笃定安然:“四棵树,一条脉。山河归一,薪火相连。”
江风拂面,禾叶簌簌作响,似是山河温柔应答。
秋风渐起,五谷成熟,转眼入秋。
远在界外的垧生托人捎来书信,带来大荒沃土的喜讯。界外那棵破土新生的酸枣树,今年终于顺利挂果,虽产量不多,却颗颗饱满甘甜。
荒古垧地生出果树,是从未有过的奇迹。界外所有民众纷纷前来观望瞻仰,人人皆知,这是大荒第一棵酸枣树,是土地复苏、山河新生的象征。
垧生将所有枣子细心采摘、晾晒封存,均匀分给界外每一位勤恳耕种、守护沃土的乡人,让所有人共享这份大地的馈赠。
陈直细细读完书信,心底暖意绵长,转手递给身侧的司马错。
司马错看完信件,望着满目山河青绿,缓缓开口:“四方四树,如今尽数挂果,终是圆满了。”
“圆满了。”陈直轻声附和。
山河无恙,草木常青,地脉相通,人心不散。
入夜江静,晚风微凉。司马错拄着木杖从江边归来,落座在陈直身侧。沉寂良久,他缓缓开口:“四棵酸枣树皆已结果,山河安稳、田有人耕,你也该歇歇了。”
陈直望着窗外融融夜色,淡然应声:“可以歇,可土地不能歇,耕事不能断。”
“如今遍地皆是耕者。”司马错道,“黑豆掌四方田亩,垧生守界外大荒,我守江边麦垄,万事皆有人承接,你只管安心休憩。”
陈直眼底温柔笃定:“我自是放心。黑豆心性沉稳、熟稔耕法,由他承接衣钵,四方田地皆有归人。”
“那你往后所求为何?”司马错追问。
“我便守着一方薄田,日日下田耕作,静静看着后辈耕耘传种,便足矣。”
司马错凝望他许久,轻声问道:“你耕耘半生、奔波半生、坚守半生,到最后,便只求守这一小块田地?”
陈直抬眼望向一江青绿,道出半生初心与所有执念:“我所求从来简单。只求四海沃土永不荒芜,相守之人永不离散,只求这片土地孕育的章法与良种,能跨越山海、代代相传。我种一辈子地,守一辈子土,到头不过图这人间安稳、耕薪永续。”
司马错默然良久,望着不息江水、常青江禾,轻声笃定:“江边三垄麦子,来年依旧耕种。”
“种。”陈直应声坚定,“我亲自种。”
晚风穿岸,禾苗轻摇,屋内静谧安然。
陈直心底万般通透,半生风雨耕耘,从南坡开荒起步,踏遍旧吴房烟火,拓荒界外苦寒垧地,岁岁轮耕、代代传种。
时至今日,四树结果,一脉通河,地不荒,人不散,初心不负,终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