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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直微微点头：“那便好好留存，等他归来再吃。”
赵寡妇不再言语，细心收好糕点，静坐灯前。屋内灯焰轻轻摇曳，屋外江风习习，岸边江禾苍翠欲滴，在秋风里轻轻摇曳，满目生机安然。
静坐灯前，陈直心头忽然豁然通透。他起身翻出珍藏多年的换契，薄薄一纸旧契，曾是两界三年一轮、轮换守垧的约束，是旧吴房数年奔波别离的凭证。
如今界门闭合，纷争尽散，垧地复生，两界安稳。他终于彻底明白，这一纸从不是束缚人的规矩，而是人与土地之间最赤诚的约定。
人守地三载，地养人一生，岁岁轮耕，彼此成全，故而地不荒、人不散。
而今约定已然圆满，再无用处。
陈直拿起换契，缓步走到江边，俯身将旧契轻轻埋入松软的江岸沃土。
他轻声低语：“如今用不着了。地不荒，人也不散。”
江风拂岸，禾叶簌簌轻响，似是岁月温柔应答。
尘埃落定，万事归宁。陈直起身归屋，静坐灯前，闭目安然。明日依旧晨起下田，四时耕耘不休，可他心中从无疲惫，满心皆是踏实。
秋去冬来，天地落了入冬第一场静雪。
雪花轻柔飘落，覆满田垄江岸、村落山野，天地素净安宁。屋内灯火温暖，隔绝了世间寒凉。
赵寡妇端坐灯前，一针一线纳着布鞋，针线细密温柔；黑豆终日劳作疲惫，已然在炕头沉沉睡去；司马错靠墙静坐，指尖细细编织着草编蚂蚱，动作缓慢安然。
屋内静谧温柔，唯有灯焰轻轻跳动。
陈直忽然轻声开口，问向身侧的司马错：“你说，这片土地，能一直这样安稳耕种下去吗？”
司马错手上未停，应声笃定：“能。只要人间有人在，耕心不改，沃土便长存。”
“那人心呢？”
“人心不散，烟火不绝。”
陈直闭目浅笑，轻声道：“那就种。”
“种。”
两声应答，落定半生初心，也笃定了往后岁岁年年。
屋外雪落无声，岁岁安然；屋内灯火温柔，人间安稳。
陈直缓缓闭上双眼。
四时耕事，岁岁如常，地永不荒，人永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