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豆豁然开朗,又问:“那今年,该谁去界外?”
“司马错刚守满三年归来,身心俱疲,该好好歇息。”陈直转头看向黑豆,目光笃定温柔,“村内四地水土、老小诸事,由我全权守住。今年,换你去界外耕垧。”
黑豆没有半分迟疑,挺身应下:“我去。”
“一去三年,垧地贫瘠苦寒,耐心耕种,好好养土,期满便归。”
“我记住了。”
“随身带上你的断刀,界外空旷荒芜,可防身,亦可安心。”
“嗯。”
江风轻轻吹拂,岸边越冬的江禾轻轻摇曳,似是无声应允,为这场三年之约作证。
夜幕降临,家中灯火温柔。赵寡妇知晓黑豆明日远行,特意多蒸了一屉枣糕。新鲜出炉的枣糕软糯香甜,她仔细放凉,用干净油纸层层包裹,细细封好,递到黑豆手中。
“带上吧。”她声音温和,眼底藏着细碎牵挂,“界外垧上寒凉,枣糕暖胃,能抵几分风霜。”
黑豆接过沉甸甸的纸包,心头温热:“娘,你等我,三年我就回来。”
“我知道。”
赵寡妇静坐灯前,看着跳跃的灯焰,沉默许久,忽然轻声呢喃:“你爹当年远赴骊山,我也曾给他蒸满一兜枣糕,让他带着念想远行。只是那一趟,他终究没能吃上一口。”
话音轻浅,藏着半生遗憾。黑豆闻言默然,将枣糕仔细收好,尽数揣进行囊。
他起身走出院门,独立庭院之中。夜色澄澈,江水清清荡荡,岸边江禾郁郁含绿,岁岁常青。他静静伫立片刻,心中万般牵挂,最终都化作安稳踏实。
他不必忧心故土,田里有人耕种,家中有人照管;司马错在,陈直在,一众亲人邻里都在,旧吴房的烟火与水土,永远为他守候。
回屋躺卧,黑豆闭眼沉沉睡去。梦里是无边无际的沃土良田,稻黍葱郁,豆苗青翠,满目生机盎然。他躬身俯身,种下最后一粒种子,土地便焕出无尽绿意。
直起身时,他望见远方旧吴房的江岸,江禾结满白穗,晚风裹挟着满院枣糕甜香,悠悠飘荡。他想要快步奔赴故土,却始终隔着一片田野的距离。
可他心底没有焦灼,唯有满满踏实。
他深知,地永远在这里,岁岁常青。人永远在这里,岁岁相守。
人不散,地不荒,年年岁岁,终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