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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心意相通,无需多言,此事便就此定下心结。
时序入秋,天高气爽。陈直独自踏上南坡山路。数年未曾细看,坡上的酸枣树枝繁叶茂,累累硕果压弯了枝头,满眼丰盈。他摘下一颗酸枣放入口中,清甜回甘,是刻在岁月里的故土滋味。
他坐在老树之下,望着坡间那方土包,其上栽种的五谷穗抽出崭新的嫩芽,生生不息。秋风拂过,禾穗轻轻摇曳,似是回应。陈直轻声低语:“地母安好,昔日黑豆远赴界外种豆守垧,岁岁耕耘,归期将近。”
静坐许久,他缓缓起身,缓步下山。心念翻涌,感慨万千。自太爷爷那一代起,南坡常年动荡不安,风雨不断,世人流离,田地荒芜。可如今岁月安稳,老树结果,土地复苏,五谷生长,人人安居乐业,烟火绵长。
行至村口,他回头凝望,安稳的南坡、静谧的安丰里尽数落在身后。他转身向北,步履从容,旧吴房的烟火与田地,还在静静等候他归来。
待陈直赶回旧吴房,已是初冬时节。江畔草木泛黄凋零,满目清寂,却藏着生生不息的根基。赵寡妇早已蒸好软糯的枣糕,热气氤氲,满屋生香。
陈直尝了一口枣糕,轻声说道:“黑豆当年亲手栽种的酸枣树,今年硕果累累。”
“我已摘好鲜果,晒满了干枣,尽数存着,等他归来食用。”赵寡妇柔声应道。
“快了,只剩最后一年。”
灯火摇曳,暖意融融。屋外江风穿岸,吹得枯禾轻响。草木虽落,根系深扎沃土,静待来年重生。陈直闭目静坐,忽然想起一物,起身走到屋角,取出那柄珍藏已久的断刀。细细擦拭刀身尘埃,刀柄镌刻的禾穗纹路清晰如初,藏着岁岁耕耘、代代坚守的初心。
他将断刀妥善归置,重新落座灯下,轻声自语,似是隔空告知远方之人:“司马错,你惦念的那三垄麦地,我已替你耕种三年,今年依旧照常播种。等你他日归乡,便有新麦可磨、新面可食。”
江风穿堂,簌簌作响,好似远方之人轻声应答。陈直唇角微扬,眼底满是安然。
岁月辗转,三年光阴倏忽而过。
这三年里,四方田地井然有序,岁岁丰收。陈直稳步拓展江边良田,疆域愈发辽阔;黑豆扎根坡地,将北坡豆田与旧吴房稻田轮作耕种,让土地休养生息、永续丰产。
众人各司其职,安稳值守:宋常年梳理水系、引灌良田;熊心统筹乡中诸事、安顿人心;老卓沿江巡查、守护江岸安稳;赵信看管粮仓、守护四季收成;韩终固守北坡、照料坡间田地;禽滑厘驻守墨庄、安稳一方水土。南坡农事,交由细致稳妥的老卓打理,他将玄粟种在坡北向阳沃土,长势繁茂。
每到秋日酸枣成熟,老卓便采摘晾晒,定时送往旧吴房。黑豆日日蒸上新鲜枣糕,端正摆在桌案之上,专为司马错留存。枣糕凉透便换新,日日不辍。
他总轻声念叨:“等着司马大哥归来,吃上一口最新鲜的枣糕。”
岁岁耕耘,年年等候,地脉安稳,人心不散。只要田地常青,耕种不息,这份坚守与期许,便永远绵长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