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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秋期如约而至,时序安稳,地脉平和。
陈直从木匣中取出尘封妥当的换契,摊开细细看过,一字一句确认无误,再小心叠好收妥。他叫来黑豆,直言说事。
“三年期满,该我去界外,换你娘回来。”
黑豆闻言立刻开口:“我去。”
陈直语气笃定:“你留下,旧吴房的大小田地、四方农事,都得你稳住。”
“该你守家里,我去轮换。”黑豆不肯退让。
陈直看着他,语气平缓却不容辩驳:“你已经独守故土三年,该轮到我了。”
黑豆静静望着兄长,眼底少年意气早已褪去,只剩沉稳通透。数年耕耘、数次轮换,他早已懂得守土之责不分长短,只论次第。良久,他缓缓点头:“行,那你去。家里我守好。”
“你娘回来,你告诉她,江边稻谷我尽数收好入库,北坡的豆子,也都是你全程打理妥当。”
“我记得。”
“还有司马错那边,我亲自同他交代。江边那三垄麦地,我一直给他留着,从未荒过。”
“好。”
兄弟二人无需多言,寥寥数语,便敲定了三年轮转的归宿,一切尽在默契之中。
次日清晨,陈直动身北上。此行他没有惊动众人,只带了老卓同行。老卓常年巡江探野,熟识两界山路,是最稳妥的同行之人。
两人一路向北,翻山渡河,不多时便抵达北坡。韩终依旧守在这里,年岁愈发苍老,身形愈发佝偻,却依旧日日守着坡上田地,片刻不歇。看见远道而来的陈直,韩终先是一愣,随即了然。
“你这是要去界外换人?”
“嗯,去换赵寡妇归来。”
韩终闻言点头,由衷赞叹:“你嫂子是个种地的好手,垧上大片豆子,都是她一手照料出来的,长势极稳。”
“她种了一辈子田,中土沃土能种,界外硬垧,自然也种得。”陈直轻声应道。
韩终沉默片刻,转身进屋,取出一小袋饱满的北坡豆种,递到陈直手中:“带上些故土豆种。界外垧土苦寒,唯有咱们本土的种,最容易扎根成活。”
陈直伸手接过,仔细收进行囊,郑重开口:“韩叔,北坡的田地,依旧托付给你了。”
“放心,有我在,地荒不了。”
陈直拱手辞别,继续向北赶路。渡过长河,踏上山道,昔日荒芜的火台静静立在山头,界使早已在此等候,火台之内,早已无半分烟火,只剩微凉冷灰。
“你来了。”
“我来履约,换人归乡。”陈直道。
“地脉稳固,契诺有效,可以轮换。”
界使领着陈直走下坑底,那扇隔绝两界的石门静静矗立。他将换契嵌入石壁凹槽,石门并未即刻开启,厚重的石壁之内,传出一道熟悉的女声。
“陈直?你怎么来了?”
“我来换你。三年期满,该你回旧吴房了,黑豆在家等着。”
石门之内,赵寡妇的声音带着几分执拗:“我在这边种得好好的,田地安稳,不必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