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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晨光静静洒落旧吴房，江水澄澈如洗，两岸新绿的江禾随风轻晃，一派安宁盛世光景。陈直陪着黑豆，一路缓步走向江岸，去赴与界使的三年之约。
那名来自界外的白衣使者，依旧静静伫立在江边原处。素纸一般的灰白长袍不染尘埃，周身清冷无温，立在鲜活的山河烟火里，格格不入。望见并肩而来的二人，界使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静待答复。
陈直迈步上前，将黑豆护在身后，语气沉稳坚定，没有半分退让：“人，我们如约带来，以命换命，成全两界平衡。但我有条件。”
界使目光微凝：“你说。”
“今日黑豆入界外，换回司马错。”陈直字字清晰，定下铁律，“你们需保黑豆平安无虞，不得伤他分毫、困他折辱。以三年为限，三年期满，我亲自入界外替换黑豆，换他安然归乡。”
这是他斟酌整夜定下的底线，既成全司马错的归期，也为少年搏一条来日归途，更是给自己三年守土的承诺。
界使静静注视着陈直，良久不语，目光扫过遍野安稳的良田、澄澈的江水与稳固的地脉，缓缓开口：“可以应允。但有前提。”
“三年之内，中土地脉必须稳稳存续、毫不断裂。若是地脉衰败、山河动荡，契约作废，互换之约，再不作数。”
陈直神色笃定，应声铿锵：“地脉，我来守。三年山河，我一力担之。”
这句承诺，重若千钧，压在肩头，是整片旧吴房、四方水土的安稳。
界使闻言，从宽大衣袖中取出一枚通体黝黑的契石，石身纹路古朴晦涩，刻着两界契约古字，无人能识。他将契石递向陈直：“此为两界换契。将它封存于界门之下，契约即刻生效。三年之后，你持此石赴界外，地脉若稳，人必归还。”
陈直伸手接过契石，指尖触到冰凉石面，望着上面陌生的纹路，纵然一字不识，也深知这方寸石头，系着两条人命、三年光阴、整片山河。他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妥帖藏于怀中。
界使最后抬眼看向身侧的黑豆，淡淡出声：“走吧。”
一路沉默的黑豆，此刻终于抬眼，望向身前的陈直。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不舍与笃定。
陈直伸手，将那柄半截断刀郑重递给他。这把刀陪他守过江岸、战过戾气、护过山河，是陪伴最久的信物，也是故土最后的念想。
黑豆抬手接过，熟练地别在腰间，身姿挺拔沉稳。
“就三年。”陈直嗓音微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郑重，“好好活着，准时回来。回来之后，把刀还给我。”
黑豆重重点头，应声清亮而坚定：“行。”
没有多余道别，没有多余嘱托。少年转身，再不回头，抬步跟上界使的身影，一步步朝着远方山巅的界门走去。
陈直立在空旷的江岸，静静伫立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