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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自岭南启程往北返程,连日阴雨已然停歇,山间道路不再泥泞湿滑,行路比来时顺畅许多。
陈直走在队伍最前头,心头稍稍松快。地母根基已经稳住,南方的地脉便有了依靠。可他心里清楚,界外的祸事不会就此平息,隐患依旧悬在头顶。他回头望向那条奔流向南的大河,河水澄澈明净,一路奔涌远去。陈直暗暗记下,往后,这处地脉源头,要时常过来照看。
行至五岭以北,天色骤然阴沉下来,乌云沉沉压在山头。陈直寻到一处废弃旧亭,打算在此歇脚休整。黑豆前去捡拾干柴,司马错斜倚在亭柱上,借着片刻休息调养腿脚。陈直取出随身干粮,分给二人。
黑豆一边啃着面饼,一边生出疑惑:“哥,地母根到底是什么?”
陈直思索片刻,缓缓答道:“就是大地的根。好比坡上的酸枣树,根扎得够深,任凭大风呼啸,树也不会被吹倒。”
黑豆皱起眉头:“那界外的人,为什么要来抢咱们的地根?”
“他们自身的地脉已经枯竭,根已经空了,便想着抢夺别人的根基苟存。”陈直平静说道。
黑豆低头嚼着饼,半晌不再言语,过了许久,抬起头认真说道:“那咱们就把根扎得更深。”
陈直望向少年,默默点了点头。
稍作休整,三人继续赶路。穿过楚地,眼看快要抵达旧吴房地界,远远就看见宋急匆匆奔来,满头是汗,神色慌张。看见宋这副模样,陈直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陈田师,江边的田地出事了。”宋气息急促。
“出了什么事?”陈直连忙追问。
“江边的江禾,全都枯死了。”
陈直心头一震,立刻加快脚步往前赶,司马错与黑豆紧紧跟在身后。
赶到江岸,眼前的景象让人心里发凉。成片江禾尽数枯萎,并不是秋日正常的凋零。禾叶泛着惨白,轻轻一拔,根系便直接断裂。陈直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泥土寒凉刺骨,鼻尖一闻,隐隐飘来一股焦枯的戾气。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陈直沉声问道。
“就这几日。先是叶子发黄,接着一片片倒伏枯死。”宋答道。
陈直心中已然明了:“界外的缝隙,并没有彻底封死。”
他缓步走到水边,江面看着依旧清澈,可他伸手探入水中,指尖触到缕缕纤细的黑色细丝。陈直收回手,转头看向司马错:“江底的裂缝,又裂开了。”
司马错拄着木杖慢慢走近,望着江面,神色凝重:“之前用来封堵的界石,已经撑不住了。”
“必须换一块石头。”陈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