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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幽暗的地底坑道,陈直与黑豆轮换着背负那块界石。
这块青灰色的石头看着体量不大,样貌平平无奇,入手却重得骇人,沉甸甸压在肩头,似载着整片界外的戾气。两人交替承负,步履沉稳,一步步踏出火坑石台。
山顶之上,宋与老卓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背着界石出来,立刻快步迎上。老卓目光落在那块青石之上,脸色瞬间煞白,眼底满是惊惧。
“这是界外镇地的界碑,万万不可带出山。”老卓语气凝重,连声劝阻,“界碑镇着两天地脉边界,一旦被带走,天地界门失去制衡,从此再也稳不住边界屏障,后患无穷。”
陈直脚步未停,神色沉静笃定:“稳不住也要带。这石头留在界外,便是无尽祸根,日夜抽噬大地地气,吃人吃土。留它在外,四方土地永无宁日。”
老卓望着他坚定的神色,知晓陈直心意已决,再多劝阻皆是无用,终究不再多言。
四人不再停留,一同转身下山。身后山巅的黑石石台依旧燃着不灭幽火,灼灼热气遥遥弥漫,那处掠夺地脉的源头依旧伫立。可陈直没有回头,他带走了祸根,便已然斩断了最凶险的那根引线。
一路跋涉,众人顺利渡过界河。韩终早已在河岸渡口静静等候,目光遥遥扫来,第一时间便落在气息虚弱的司马错身上。他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侧身,默默递过肩膀让司马错借力倚靠。
“还能走吗?”韩终低声询问,语气满是关切。
司马错气息微弱,却轻轻点头,嗓音沙哑:“能走。”
历经地底镇压抽气之苦,他身子早已透支,只是生性坚韧,不愿拖累众人。接下来去往北坡的路途,司马错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耗费气力。陈直时常驻足回身,伸手搀扶,稳稳托住他的身子。
队伍末尾,黑豆始终默默背着沉重的界石。巨石压得他脊背微弯,肩头负重累累,少年一言不发,咬牙硬扛,不曾喊过半句苦、道过半句累,稳稳跟紧队伍脚步。
众人相互扶持,一路风尘赶路,抵达北坡之时,夜色已然彻底沉落,天地漆黑一片。
赵寡妇守在屋前等候,望见归来的众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虚弱的司马错身上。待看到司马错微微扬起的温和笑意,她悬着一路的心终于落下,轻声开口安抚众人:“枣糕已经蒸好了,先进屋暖暖身子,吃饭歇息。”
陈直将沉甸甸的界石轻轻安置在院中,几人相继进屋落座。屋内灯火温暖,烟火寻常,冲淡了一路的凶险疲惫。
饭后众人各自歇息,司马错靠墙静坐,身形清瘦单薄,看着虚弱至极。历经一场死劫,他气色虽依旧孱弱,却比在地底石室时有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待屋内安静,陈直开口询问最要紧的事:“这块界石,该种在何处?”
司马错缓缓抬眼,望向屋外的土地,轻声道:“埋去后山土包边,和那两罐珍藏的种根放在一处。”
“埋下去,真的能化解?”陈直追问。
“能。”司马错语气笃定,“界石是死物,僵硬凝滞,带着界外戾气。可咱们的土地是活的,生生不息、循环不止。四地种脉交融的地气,能慢慢温养、消解它身上的戾气与禁制。等石头彻底化开,界外之人便再也找不到跨界的门路,无从抽取咱们的地脉。”
陈直闻言,心中安定下来,默默点头应允。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清亮。陈直不做耽搁,辞别休养的司马错,带着黑豆、赵寡妇一同返程旧吴房。
三人一路慢行赶路,走走歇歇,整整耗费十余日,终于踏回熟悉的故土。